眼看锁头落下,众人心中祈祷,里面千万别再有一道门了。
有人狠狠一脚,朝着大门踹去,门发出一声大响,却是纹丝未动,反而震得那人捂着脚痛叫起来。
旁边的人失声道:“不好,难道还有后锁?”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建康城的宫墙之内,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风卷着焦味与血腥在空中翻腾,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乱震颤。而在这片混乱之中,许龙却站在新安郡外的一处高坡上,目光沉静如水,凝望着远方那团跃动的烈焰。
“来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不可闻,却让身旁的甘棠心头一紧。
甘棠握紧了腰间佩刀,忍不住问道:“使君真要等到现在?万一宫中出了差池,主上有个闪失……”
许龙抬手止住她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会出事的。王谧早有布置,谢安也非庸人,他们守得住。真正该担心的,不是宫里那些乱匪??而是藏在暗处、借刀杀人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今夜之乱,并非单纯的天师道作祟,更不是什么刁彝奕旧部复辟。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有人想借乱民之手,清洗朝堂,铲除异己,甚至……动摇司马氏的根本。
而他自己,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罢了。
两日前,张氏潜入吴县西柴外,面见被废的海西公刁奕,许诺拥立其重返帝位。此事看似突兀,实则早有伏笔。许龙安插在刁奕身边的眼线早已回报:这几日不断有陌生面孔出入流放之所,皆以“故旧探望”为名,行密谋之事。其中一人,正是卢悚门下弟子张氏。
可笑的是,刁奕竟还犹豫不决。他虽被废黜,却仍存帝王之梦,一听“登基复位”四字,便双目放光,几乎当场应允。若非司马及时劝阻,恐怕此刻已被骗入死地。
“主下忘了当年为何被废吗?”司马跪于庭中,声音清冷,“您贪恋女色,宠信奸佞,以致朝纲崩坏,百姓怨声载道。今日若再轻信此等狂徒,岂非重蹈覆辙?”
刁奕闻言脸色铁青,怒喝道:“你不过一介废妃,有何资格教训朕!”
司马却不退缩,仰头直视:“妾身虽卑,尚知忠义二字。主下若执意赴死,妾无话可说。但请记住,今夜若出此门,便再无回头之路。”
那一夜,风雨交加。刁奕最终未动,而张氏悄然离去。可许龙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不到三日,宫中便爆发大乱。数百乱民趁换防空档攻破广莫门,直扑内廷,口称“迎海西公回宫”,实则目标明确??直取武库与桓温小门!
“他们根本不想救谁。”许龙对甘棠道,“他们是冲着兵器去的。没有盔甲武器,一群手持菜刀锄头的乌合之众,如何能在宫中横行?唯有掌控武库,才能成势。”
而这,正是许龙等待已久的契机。
他早已查明,宫中必有内应。否则,这些乱民不可能如此精准地避开重兵布防之处,反而直奔最为机密的桓温所在。且沿途禁军反应迟缓,似被刻意调开。更可疑者,是那晚负责值守的两名将领??王谧与顾允,偏偏在交接时刻出现短暂空缺,恰好留给敌人一个时辰的窗口。
巧合?未必。
许龙曾派人暗查二人背景。王谧出身琅琊王氏,与谢安交厚,素有智名;顾允则是寒门出身,靠军功擢升,一向谨小慎微。两人皆无明显叛迹,但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怀疑。
“最危险的,往往是最不像叛臣的人。”许龙喃喃道。
而此时,宫中局势已进入白热化。
王谧率百余名亲兵守住武库外围,亲自执锤砸锁。铁链断裂之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如同命运的钟摆,一下下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快!再加把劲!”他厉声催促,额上青筋暴起。
身后,数十乱贼已被击退,尸横遍地。但他们前仆后继,毫无惧色,显然受过严格训练,绝非寻常暴民。
“这些人……不对劲。”一名亲兵喘息道,“打法太熟了,像是军中出身。”
王谧心头一凛。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进攻方向如此集中?为何敌人明知宫中有备,仍不惜代价强攻此处?
除非……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
除非……有人告诉了他们。
就在这一刻,远处传来马蹄声如雷。援军到了。
桓氏派来的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