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领三百精骑疾驰而至,长枪如林,杀气腾腾。乱贼阵型瞬间崩溃,四散奔逃。然而王谧却没有丝毫欣喜,反而面色愈发阴沉。
因为他看见,在殷康身侧,赫然跟着一人??中领军卢悚。
那个本应在京郊练兵、据报尚未返城的卢悚。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王谧低声自语,心中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密室之中,司马昱听完眼线汇报,猛地站起身,险些打翻案几。
“卢悚?他不是被我下令留在城外整顿营伍吗?谁准他进城的?”
武昌公主神色凝重:“父皇,会不会……他是故意的?”
司马昱呼吸一滞。他想起数月前,自己曾秘密命人调查吴郡天师道底细,而执行此事的,正是卢悚。当时只道是借其身份掩人耳目,却不料此人竟与天师道渊源极深。
更可怕的是,卢悚不仅曾逼迫司马晃诬告谋反,还在桓秘掌权期间屡受重用。若说他真是忠臣,为何后来会被突然罢官流放?若说他是奸佞,又怎能在中枢任职多年而不露破绽?
“他是卧底。”司马昱咬牙道,“不是我的,也不是桓家的……是别人的。”
话音未落,外面忽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王谧浑身染血地冲入密室,单膝跪地:“陛下,大事不好!武库已被夺下一部分兵器,且……发现了一具尸体。”
“谁?”
“顾允。”王谧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被人从背后刺杀,手中紧握一封密信,上面写着??‘明日午时,开城门迎大驾’。”
室内一片死寂。
司马昱颤抖着手接过信笺,只看了一眼,便面如死灰。
那是他的笔迹。
或者说,是仿得极为逼真的他的笔迹。
“这是栽赃。”他喃喃道,“有人要让我背这个锅。”
王谧沉声道:“不止如此。臣怀疑,顾允之死,并非乱贼所为,而是灭口。他可能发现了什么,所以被人抢先下手。”
司马昱猛然抬头:“你是说……内鬼就在我们中间?”
王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而此刻,在建康城外三十里的一座荒庙中,许龙终于收到了最后一封密报。
“卢悚入宫,携兵直趋武库,与乱贼激战片刻后将其击溃,现已被迎入内廷面圣。”
“殷康部下查出数名乱贼身上带有豫州军制式箭镞。”
“张氏于昨夜潜出吴县,今晨踪迹全无。”
许龙看完,轻轻吹熄油灯,整个人隐入黑暗。
“收网了。”他轻声道。
原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早就猜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会亲自出手,而是会利用天师道、利用刁奕、利用乱民,制造一场看似失控的政变,然后由“忠臣”挺身而出,平定叛乱,攫取权力。
而这个人选,最合适的就是卢悚。
此人表面效忠皇室,实则野心勃勃;既得桓秘信任,又与天师道暗通款曲;既能调动军队,又能接近中枢。只要今夜成功镇压叛乱,明日便可挟功自重,逼迫皇帝赐予更大权柄,甚至……取而代之。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许龙早已看穿这一切。
早在数月前,许龙便通过任旭的渠道,得知天师道内部有一股势力欲扶持旧宗室复辟。他顺藤摸瓜,发现这股势力背后,竟隐约指向卢悚。而当卢悚主动向司马昱请缨彻查吴郡天师道时,许龙便更加确信:这是贼喊捉贼。
于是他将计就计,放出风声,称刁奕有意复位,引诱对方出手。同时密令张氏假意联络刁奕,实则将其一举一动尽数掌握。他又暗中通知王谧与谢安加强戒备,故意留下破绽,诱敌深入。
至于那封伪造的诏书……正是他亲手安排人制作,再通过内线放入顾允尸身之中。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人看清,这场叛乱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甘棠。”许龙忽然开口。
“在。”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通往吴郡的道路,任何人不得进出。另派快马送信给王谧??告诉他,真正的敌人,已经现身。”
甘棠领命而去。
夜风拂过庙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许龙伫立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他知道,这一局,胜负已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卢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察觉计划败露,必定狗急跳墙。而朝廷之中,恐怕还不止他一个同党。那些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毒蛇,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