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一晚未曾安眠，被谢安接出来的时候，几乎已经站不住了，内侍连忙上来扶住。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司马昱回头看了看儿女们，发现司马曜虽然有些困倦，但面色淡定从容，小小年纪，颇为不易，不由暗自点了点...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建康宫城的夜空被染成一片赤红。许龙带着残存的数十名教众在宫墙夹道中狂奔，身后喊杀声如潮水般紧追不舍。他喘着粗气，额角冷汗与血迹混作一处，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不能停，一停便是死局。

“真人！前面是崇德宫侧门！”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指着前方低吼。许龙抬眼望去，只见那扇朱漆小门半掩，门缝里透出昏黄烛光，似有宫人尚未逃离。他心头一动，猛然拽住身旁武库肩甲：“你带十人绕后，若见门开即刻冲入，抢占制高点放火为号！其余人随我在此设伏，等追兵至，反扑之！”

话音未落，远处脚步声已如雷逼近。许龙咬牙抽出腰间短刀，将身边几具倒毙禁卫的盔甲迅速扒下，甩给亲信弟子穿戴。“换装！冒充溃兵！”他低声嘶吼，“若被识破，宁可自焚也不留活口！”

众人依令而行，刚披上残破甲胄，便见一队黑影疾驰而来，为首者手持长槊，身披银鳞重铠，正是殷康麾下破阵军精锐。许龙伏于墙角阴影之中，屏息凝神，眼见对方队伍即将掠过，忽然听得一声稚嫩呼喊：“将军！那边还有活的！”

是司马曜的声音！

许龙瞳孔骤缩。这七皇子竟亲自追击？他不及细想，猛一挥手，埋伏两侧的教众立刻掷出火把，点燃预先泼洒的松油。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封锁通道，热浪逼得追兵纷纷后退。就在这混乱刹那，许龙暴起发难，率众从侧翼突袭，短兵相接，刀光迸溅。

“杀殷康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他嘶声大喝，试图动摇敌心。然而对面将士纹丝不动，阵型严整，长刀如林，竟以八人为伍结成小阵，步步推进。许龙亲眼看见一名弟子冲至近前，还未及挥刀，已被三柄长刃同时贯穿胸腹，惨叫倒地。

“破阵军……真是破阵军！”有人惊恐大叫。传言北地战场上，此军曾以三百骑破敌三千，斩首不留降，如今亲历其威，方知所言非虚。

许龙心知强攻无望，正欲下令撤退，忽觉背后寒风袭来。他本能侧身，一道银光擦颈而过，削去半片耳廓。转身看去，只见司马曜执剑立于火光之下，眉目冷峻，全然不似平日温良模样。

“许龙，尔等逆天行事，妄图弑君篡位，今日休想生离此地！”少年声音清亮却含杀意。

许龙冷笑：“弑君？谁说我要弑君？我只问一句??当今毛安之，可是真龙天子？”他目光扫过四周将士，“你们效忠的是社稷，还是某个姓氏？若此人本非正统，我又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连殷康神色也为之一滞。周遭士兵面面相觑，显然内心动摇。许龙趁机高声道：“我天师道奉太上老君旨意，涤荡浊世，匡扶真命！尔等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刀斧，何必为奸佞殉葬！”

“住口！”司马曜怒喝，挺剑直刺。许龙举刀格挡，二人交手数合，竟不分胜负。旁观众人皆惊：这道士竟有如此武艺？

战局僵持之际，忽听崇德宫方向传来轰然巨响，紧接着火光冲天，浓烟蔽月。许龙嘴角微扬??武库得手了！

“烧了崇德宫！太后尚在寝宫！”有禁军惊呼。顿时军心大乱，不少人转身欲救。殷康厉声喝止：“不准擅动！此处叛贼未灭，谁敢违令者斩！”但他自己也难掩焦虑，频频回首望向火起之处。

许龙哈哈大笑：“你们护得了这里，护不了那里！今晚宫中处处皆火，待到天明，建康已是我教天下！”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其左肩。许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抬头看去，却是卢悚站在高台之上，手中劲弓尚未放下。

“原来是你。”许龙咬牙，“我说为何路线尽泄，机关算尽，仍入不了内廷……是你通风报信？”

卢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是告密者。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路。”

“正确？”许龙怒极反笑，“你可知覃清死后，桓秘如何待你？罢官、流放、监视终生！你今日助他，明日便成弃子！我给你机会，你却选了死路！”

卢悚眼神微动，终是垂下弓箭：“乱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