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的生路。但我不能看着数百宫人因一场阴谋陪葬。你们可以恨我，但请放过无辜。”

许龙还想反驳，却觉胸口剧痛，低头一看，箭尖已透背而出。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偷袭自己的弟子??竟是邓玉！

“你……你也背叛我？”

邓玉面色苍白，手中短匕仍在滴血：“真人，够了……我们本只想求道修行，何时成了杀人凶徒？你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有多少是无辜宫女内侍？他们何辜？”

许龙张了张嘴，终究无力再说。身体缓缓滑倒在地，眼中火焰渐渐熄灭。临终前最后一念，竟是当年初入天师道时，师父抚摸他头顶的话语：“修道之人，当以济世为怀……”

随着许龙倒下，残余教众彻底崩溃，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殷康收兵清剿，司马曜拄剑喘息，望着满地尸骸久久不语。

此时，密室门户再度开启，司马昱在卢悚护卫下走出，身后跟着司马曜、武昌公主与司马道子。皇帝脸色依旧苍白，但目光已恢复清明。

“朕……都听见了。”他轻声道，“许龙最后那句话，让朕想起一件事??毛安之，究竟是谁？”

全场寂静。

谢安不知何时已赶到现场，闻言上前一步：“陛下，此事牵涉甚广。据臣查证，今上毛安之，实为庾氏私养义子，原名不详。当年先帝崩逝仓促，皇后被胁，诏书出自桓秘之手。所谓‘继统正脉’，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司马昱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住。武昌公主急忙搀扶，颤声道：“父皇……难道我们这些年来，一直认贼作父？”

“未必是贼。”谢安缓声道，“桓秘虽掌权多年，却始终未曾称帝，亦未废立随意。他所做一切，或许另有苦衷。而真正推动这场政变的，恐怕另有其人。”

众人目光不由转向卢悚。

卢悚坦然迎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若真要篡位，何必等到现在？我若要杀皇帝，今夜便是最好时机。相反，是我拼死守住密道消息，才保得陛下安然无恙。”

司马昱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何……提前布防？为何能准确预判叛军动向？”

卢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因为我收到了一封密信，署名‘王谧’。”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王谧？”司马曜失声，“可他不是已经……”

“死了？”卢悚苦笑，“我也以为他死了。可这封信中的计策、布局、甚至连叛军心理的揣摩，都与当年如出一辙。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只有我会相信这种荒诞预言。”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焦黄纸片，递予谢安。后者展开一看，眉头紧锁：“此信提及‘八人入宫，七星聚南，一星隐北’，又言‘卢当守门，不可轻动’……确是王谧笔迹无疑。”

司马昱喃喃道：“王谧若在，该当如何？”

谢安沉吟道：“若他在，必会说??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宫外，而在朝堂之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飞驰而至，马上骑士滚鞍下马，跪禀道：“启奏陛下！荆州急报??桓温病危，临终遗表请求归葬建康，其子桓熙率部护柩东下，不日将抵京畿！”

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皆知，桓温虽久镇荆州，但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一旦灵柩入城，局势或将再度失控。

司马昱闭目良久，终是睁开双眼，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传旨??准桓温归葬，但灵车不得入城，停于郊外白鹭洲。命桓熙卸甲素服，单骑入觐，若有违抗，以谋逆论处！”

“遵旨！”众臣齐声应诺。

谢安却悄然靠近皇帝耳边，低语道：“陛下，还有一事……永安宫昨夜走水，虽及时扑灭，但……太后似乎受惊过度，神志不清，口中不断念叨‘我不是她’‘我还活着’之类言语……”

司马昱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谢安：“你说什么？”

谢安点头：“臣已派人暗中查验，发现现今居于永安宫的太后，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而据老宫人回忆，真正的褚太后并无此痣。”

皇帝呼吸骤然急促，声音颤抖：“你是说……这些年，我们奉养的，是个假太后？”

“恐怕是。”谢安低声道，“而且，她与毛安之的关系，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密切。”

夜风拂过，残火明灭，映照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一场宫变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