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相比天下其他大城来说,有相当特殊的地方。
这导致洛阳看上去好打,但实际打仗操作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导致很多名将都在上面栽了跟头。
从一开始,王谧就根本没觉得,洛阳真能靠自己五千...
慕容的手指在案几上缓缓叩击,节奏如雨打芭蕉,一声声沉入寂静。窗外秋阳斜照,将他半边面颊染得金黄,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仿佛刀刻斧凿出的轮廓。他目光未离地图,指尖停在虎牢关三字之上,又缓缓向西滑至荥阳,再往北,掠过汜水、成皋,最后凝在黄河渡口孟津——那里墨线画着一道虚箭,箭头直指洛阳南岸。
“你既说走水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枯枝碾过砂石,“那便先说说,船从何处来?”
桓温早料到此问,不假思索道:“臣已遣心腹赴南阳,调桓伊所辖水军战船三十艘,皆是新造楼船,吃水浅,舱阔而稳,可载兵五百,亦能逆流强挽。另自襄阳调荆襄旧船四十艘,多为艨艟斗舰,轻捷善突,分载甲士、辎重、云梯、火油诸物。两路船队,一自汉水入渭水支流,绕行武关侧后;一自淯水入汝水,再转入颍水,与王镇恶军合流,虚张声势,诱敌分兵。”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真正主攻之船,六十艘,尽由臣亲率,自鲁阳口入汝水,溯流而上,至郾城折西北,穿鲖阳故道,避过许昌守军耳目,悄然抵临汝水上游支流——滍水。此处水势平缓,两岸芦苇丛生,可藏船百艘。臣拟于八月望夜,趁月晦无光,以竹筏缚草人,浮于水面,伪作大军渡河之象,实则主力潜行三十里,自滍水支流白亭渡口登岸,直扑荥阳东门。”
慕容眼皮微抬:“白亭渡口?那地方淤泥半尺,舟楫难泊,你如何登岸?”
“臣备有踏板千具,每板长三丈,宽二尺,厚寸半,以桐油浸透,钉以铁齿。登岸时,十人一组,抬板前压,一人持板前推,踏泥而进,板随人移,泥不陷足。登岸之后,即焚板为薪,不留痕迹。”桓温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且臣已遣细作混入荥阳,联络城内盐商李氏。其祖上曾为石勒旧部,家藏地道三处,最深者直通东门瓮城之下。地道年久失修,然经我匠人勘验,尚可通行三百人。若得其助,三更点火,四更破门,五更鼓响,七千兵当已列阵东门之内。”
慕容瞳孔骤然一缩。
地道……李氏……这名字他听过。三年前王猛巡视河南,曾密报荥阳盐商李玄私通燕使,证据确凿,然因查无实据,只得削籍了事。此人竟未死,且蛰伏至今?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起案上一枚铜虎符,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那是当年枋头之战后,他亲赐桓温的信物,准其节制豫州水军。如今虎符尚在,持符之人却已非昔日只懂冲锋陷阵的少年校尉。
“李玄之子李琰,现为荥阳仓曹佐吏,掌管东门粮秣出入。”桓温声音压得更低,“他愿以父冤为由,献城。只求事成之后,免其族诛,许其携家南迁。”
慕容沉默良久,忽而冷笑:“你连人家父子恩怨都摸清了?倒比我的细作还快。”
“非臣快,是臣不得不快。”桓温坦然迎视,“大司马可知,今春苻坚已令王猛之子王永,以‘清查旧档’为名,彻查荥阳十年户籍?李琰若再不动手,三月之内,必被锁拿。臣不过是……推了一把。”
窗外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窗棂上,啪啪作响。慕容放下虎符,缓缓起身,踱至窗边。远处洛水如带,蜿蜒东去,水色浑黄,映着残阳,竟似一道未愈的旧伤。
“就算你进了荥阳,”他背对桓温,声音沉如古井,“虎牢关就在眼皮底下。关内守将乃苻坚亲侄苻朗,麾下精兵两万,骑兵五千,皆是秦军锐士。你七千疲兵,甫入孤城,他一日之内便可挥师东下,断你归路,围你于城中。你待如何?”
“臣不守荥阳。”桓温答得极快,毫无迟滞,“臣取荥阳,只为开一道门。”
“门?”
“开门放火。”
慕容倏然转身:“放火?烧什么?”
“烧仓。”
桓温指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