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灌城西军营!”
“诺!”众人轰然应诺,声震帐顶。
桓温却未停顿,目光转向王珣,声音陡然转厉:“王珣,你即刻持我手令,星夜驰往江陵,面见桓冲。告诉他,江州水军,即日起沿长江北岸布防,凡有秦军舟船自汉水、涢水而出者,格杀勿论!另调三千水鬼,潜入汉水下游,逢桥必断,遇舟必焚,务使秦军粮船,一艘不得北上!”
王珣肃然领命,转身疾出。
桓温这才略略舒展眉峰,踱至王谧身侧,压低声音,几不可闻:“稚远,还有一事……你父王劭,当年在丁角村寻得姚襄,曾嘱其‘隐忍待时’。如今时已至,势已成。你可愿……替我走一趟建康?”
王谧浑身一震,霍然抬头。
桓温眼中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去见褚太后。告诉她,洛阳若失,建康危矣。请她……允我‘便宜行事’之权,督中外诸军事,临机决断,不必再待诏书。”
烛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投在帐壁上,巨大、沉默、彼此交叠,如两柄即将出鞘的古剑,寒光隐现。
帐外,更鼓三响,已是子夜。
洛阳方向,黑云如墨,沉沉压向天际。而伏牛山深处,第一队裹着兽皮、负着乌头种子的豫州斥候,已悄然没入苍茫夜色。他们脚下踩过的,是三十年前姚襄溃逃时踏碎的枯枝,是永和九年桓温凯旋时飘落的残旗,更是此刻,即将被无数铁蹄踏平、又被无数热血浸透的——晋末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