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羽箭如蝗而至。
苻融挥槊格挡,槊杆震颤不止,火星四溅。忽听“咔嚓”一声脆响,一支雕翎箭竟生生劈开槊尖铁刃,余势不减,直钉入他左肩护甲缝隙!
剧痛钻心,苻融却仰天长啸,反手拔箭,竟将箭镞狠狠贯入自己左肩更深之处!鲜血喷涌而出,他借着剧痛清醒神智,嘶声下令:“点火!”
早有亲兵掷出火把。
火把落入山涧上游堆积的桐油桶中,轰然爆燃!火焰顺水流疾冲而下,瞬间引燃两岸枯草,继而攀上山崖,化作一条咆哮火龙,逆风扑向西坡!
周平脸色惨变。
他这才明白,苻融不是莽夫,而是以身为饵,诱他现身,再借火势反制!
“撤!快撤——!”周平转身欲逃,却被身后一人兜头罩下麻袋,绳索绞紧,双脚离地。
那人扯下面罩,赫然是周平帐下最信任的参军,此刻满脸泪痕:“将军,我父死于燕军屠城,我妹被慕容垂强掳为婢……十五年了,我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烂了!”
西坡火光中,周平被缚于马上,踉跄冲入秦军阵中。苻融策马而至,抬手掀开麻袋,看着昔日同袍扭曲的脸,只冷冷吐出两字:“降否?”
周平啐出一口血痰,正中苻融战马前蹄。
苻融不怒反笑,忽然抬槊,一击刺穿周平咽喉。鲜血喷溅在他染血的甲胄上,如红梅绽雪。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降者免死,拒降者——与周平同葬。”
火光映照下,秦军将士沉默举刀,刀锋寒光连成一片死亡之海。
此时东方天际,已微微泛出鱼肚白。
而洛阳方向,一道快马烟尘正破晓而来,马背上插着三支断箭,箭尾系着半幅残破的玄色大旗——那是洛阳城头,刚刚被砍断的苻秦王旗。
苻融抬头望去,久久未语。
他知道,那面旗倒下之时,洛阳城里,必然已有另一面旗帜,在晨光中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