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临终托付(1 / 3)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082 字 1个月前



听到王谧的话,桓温本来浑浊昏暗的眸子中,陡然射出了摄人的光芒,如同实质一般罩向王谧。

如果目光真的能化作刀剑,王谧怕是早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面对这无形而巨大的压力,王谧感觉背心微微发凉...

洛阳城头,暮色如铁,沉沉压在断戟残旗之上。风从伊水方向卷来,裹着湿冷的水汽与隐约焦糊气息——那是虎牢关烧塌的梁木、伊阙关焚毁的栈道、还有邙山脚下数万具尸体在烈日下缓慢腐烂所蒸腾出的浊气。城砖缝隙里渗出暗红血渍,早已干涸成褐黑痂壳,被晚风一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石心。

桓伊立于中军大纛之下,玄甲未卸,肩头斜披一件墨色鹤氅,氅角被风掀得猎猎翻飞。他仰首凝望洛阳东门“建春门”三字斑驳匾额,目光沉静,却似有千钧之力悬于眉间。身后左右,桓熙按剑而立,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剑柄上一道新刻的浅痕;王谧垂手肃立,袍袖微垂,遮住了左手腕内侧一道尚未结痂的烫伤——那是昨夜营中篝火爆裂时溅出的火星所灼,亦是他亲手将一封密信投入火盆时,袖口无意拂过余焰所留。郗恢则站在稍后半步处,腰背挺直如松,可左膝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那是连日奔袭、彻夜布防、又强撑着在桓伊帐中跪坐两个时辰所致。他额角青筋微跳,却始终未抬手擦拭汗珠。

“斥候回报,城内粮秣尚足,守军士气未溃。”桓伊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如锤,“但苻融昨夜亲登南墙,命人将三百具我军阵亡将士的头颅悬于雉堞之外,以竹竿穿颊,面朝我军大营。”

帐中一时寂然。桓熙喉结滚动,下意识攥紧剑柄;王谧眼睫轻垂,眸光微黯;郗恢鼻翼翕张,指节泛白。

“他这是在激我们攻城。”桓伊缓声道,目光扫过三人,“用死人之面,试活人之心。”

话音未落,一骑自西疾驰而至,甲胄染尘,马鬃尽湿。斥候滚鞍下马,单膝叩地,声带沙哑:“禀小司马!函谷关方向……李威部再度出关,前锋已抵渑池!另……另有一支秦军游骑,绕过宜阳山道,正朝我军侧后奔袭而来,约两千骑,旗号不明,但马具形制,酷似慕容垂麾下‘黑槊军’旧部!”

帐内骤然一滞。

桓熙脸色倏然发白:“黑槊军?慕容垂不是被桓冲挡在黄河北岸?”

王谧却忽而抬眼,目光如电,直刺那斥候:“你亲眼所见?”

斥候一怔,随即俯首:“末将不敢欺瞒!此乃三队斥候轮番探报,皆见其马尾系黑羽、槊尖涂赤漆,与去岁在枋头所见,分毫不差!”

郗恢一步踏前,声音低沉如闷雷:“若真是黑槊军,说明慕容垂已遣精锐渡河,或假道山南,或借水雾掩形,避开了桓冲水寨耳目……他没这么大胆?”

桓伊未答,只缓缓解下腰间佩刀,横置案上。刀鞘乌沉,鞘口镶一枚暗青铜兽首,獠牙微张,双目嵌两粒细小黑曜石,在帐中烛火下幽幽反光。他伸出食指,沿着刀脊缓缓划过,动作极轻,却仿佛刮过所有人脊背。

“慕容垂若真来了,”他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得近乎闲谈,“那就不是来救洛阳的。”

帐中众人齐齐一凛。

“他是来……替苻坚,看住洛阳的。”桓伊指尖停在刀镡处,轻轻一叩,“看住这座城,别让咱们轻易拿走;也看住苻融,别让他溃而不守,弃城北遁——否则,秦廷一旦震怒,第一个问罪的,便是这位燕国降将。”

王谧瞳孔微缩,倏然抬眸。他懂了。黑槊军若现身,非为增援,实为监军。慕容垂不敢明抗苻坚旨意,却更不愿看着秦军主力在洛阳覆灭,徒令晋军坐收渔利。他放一支奇兵入洛,既可威慑苻融死战,又可于乱局中攫取先机——万一城破,这支兵马便成最后屏障,护送苻融或其子嗣北逃;若晋军久攻不下,这支兵马更可悄然截断粮道,反噬围城之师。

这是一招双刃剑,锋刃所向,既劈向晋军,亦悬于秦军颈侧。

帐外忽起一阵骚动。亲兵掀帘而入,躬身禀报:“禀小司马,城内射来一支箭书,钉于辕门木柱,信封无印,仅书‘稚远亲启’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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