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临终托付(2 / 3)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082 字 1个月前

p>桓伊目光一转,落向王谧。

王谧上前一步,接过亲兵递来的箭书。信纸薄韧,是上等剡溪藤皮所制,触手微凉。他拆开,展信一观,眉头即刻锁紧。信中无署名,字迹瘦硬如刀刻,墨色浓淡不均,显是仓促挥就:

> “城中井水近三日渐浊,取之煮沸,浮渣如絮。西市米肆新进粟米,颗粒饱满,却无虫蛀之痕,反有淡淡椒香。建春门内第三条横街,昨夜亥时,有七辆空车自北门驶入,车辙深而匀,载重逾千斤,然车上无物,唯余泥浆数点,色呈靛青。”

王谧读罢,指尖微颤,却迅速将信纸折起,纳入袖中。他抬眼望向桓伊,嘴唇微动,终未出声。

桓伊却已了然,颔首道:“传令,各营即刻查验水源,凡取井水者,须滤三遍,沸煮两刻;令工曹速查西市米肆,凡三日内所售粟米,尽数封存,取样验之;另,着骁骑营精锐三十人,今夜子时潜入建春门内横街,只查车辙,不惊民户,若有异动,以烟火为号。”

诸将领命而去。帐内唯余四人。

桓伊踱至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西面一片空白处:“此处,是金谷园旧址。”

郗恢接口:“金谷园?石崇故园,早成废墟,唯余断壁残垣,杂草盈丈。”

“杂草之下呢?”桓伊目光如隼,“石崇富可敌国,藏宝何止万斛?其园占地百顷,地宫密道,史载‘曲径通幽,暗室连环’。前年洛阳大疫,官府掘沟埋尸,曾于园东掘出一道青砖甬道,深达三丈,内壁有油灯凹槽,然深入十步即遇塌方,遂封。”

王谧终于开口,声音清越而沉:“小司马是疑……苻融将金谷园地宫,作了军械库?”

“不止。”桓伊转身,目光如炬,“是藏兵,是运粮,是——通向城外。”

他指尖猛然下移,重重戳在舆图上伊水北岸一处不起眼的河湾:“此处,叫‘鱼藻浦’。水流平缓,芦苇丛生,二十年前,此处尚有石崇私家码头。若地宫秘道真通至此,只需一夜,三千兵甲,可无声渡河,直插我军腹背。”

帐中寒意陡生。

桓熙额头沁出细汗:“那……那岂非我军日夜所筑沟壕、所设鹿角,皆成虚设?”

“不。”王谧忽然出声,语速极快,“若真有此道,苻融必已启用。然我军斥候连日巡河,并未见异状。且鱼藻浦水深不过三尺,大船难泊,小舟易察——除非……”

他顿住,目光扫过桓伊、郗恢,最后落在桓熙脸上,一字一句:“除非,他根本不想从那里走。他想让我们以为,他会从那里走。”

桓伊眼中精光暴涨,拊掌而笑:“好!稚远果然未负我望!”

笑声未歇,帐外忽传急报:“禀小司马!北面邙山哨所飞鸽传书:发现大队秦军,自邙山北麓密林而出,约五千人,甲胄不整,旗帜残破,似是溃兵!领军人物……似是苻融之弟,苻方!”

郗恢霍然转身:“苻方?他不是在潼关协防?怎会突然出现在邙山?”

王谧却已大步抢至帐口,一把掀开帐帘。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朱红正被灰云吞噬。他仰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与焦味的空气,而后缓缓吐出。

“不是溃兵。”他声音平静,却如冰裂,“是诱饵。”

“苻融知我军必疑金谷园地道,故放出苻方这支‘溃兵’,引我军分兵追击。若我军主力西去,洛阳东、南两面空虚,他便可趁夜自建春门或东阳门杀出,直扑我军屯粮重地——白马寺仓!”

桓伊凝视王谧,良久,喟然长叹:“稚远,你可知,你这一念之间,救我军三万性命?”

王谧摇头,神色肃然:“小司马谬赞。我只是……想起昨夜清理战场时,一名重伤秦卒临终呓语。他说,‘将军不许我们烧白马寺的梁柱,说那木头,要留着盖新庙’。”

帐内霎时死寂。

白马寺仓,藏粮十万斛,守军不过五百。寺内古木森森,殿宇巍峨,梁柱皆以千年楠木构筑,粗可合抱。若秦军火攻,风助火势,仓廪立烬。而寺中僧众,早已被苻融强征为役夫,此刻正被驱赶着,在寺后山坳连夜开凿新窖——那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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