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侃侃而谈(1 / 3)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101 字 1个月前



谢道韫第一反应是王谧在赌气,但看到对方认真的神情,发现不是在开玩笑。

她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六七分,展颜笑道:“夫君行事,真是屡屡出人意表。”

“不知道朝廷知道了,会慌成什么样子。”

...

晋阳城外,秋风卷着枯草掠过官道,黄尘弥漫,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闷雷滚过冻土。刘卫辰策马疾驰,身后十骑皆是铁弗部精锐,甲胄上还沾着几星未干的血点——那是三日前在介休北山截杀一队并州斥候留下的痕迹。他本不必动手,可那队人身上挂着毛兴亲信校尉的虎符,腰间锦囊里竟揣着半幅未拆封的密信草稿,墨迹未干,写着“……卫辰若不就范,即遣兵围驿,夺其车驾,以儆效尤”字样。

刘卫辰当场烧了那纸,却将虎符收进贴身皮囊。他不是怕毛兴翻脸,而是怕这纸信一旦落到别人手里,便成了一把悬在自己头顶的刀——既可斩他,亦可斩毛兴。

驿馆门楣低矮,门环锈蚀,他翻身下马时靴底踩碎一片枯叶,脆响惊起檐角麻雀。刚跨进门槛,便见两名青衫文士立于中庭,一人捧漆匣,一人执素帛,见他入内,齐齐躬身:“奉使君命,请刘统领赴西园小宴。”

刘卫辰脚步微顿,眯眼打量二人。其中捧匣者左手拇指缺了一节,右手腕内侧有道细长旧疤,形如新月——这是当年代国鹰扬营死士的烙印。而执帛者耳后有一粒朱砂痣,位置恰与十年前被他亲手绞死的拓跋什翼犍幼子拓跋孤左耳后痣位分毫不差。

他喉结微动,面上却浮起笑意:“毛使君果然守信,这才三日,便备下酒宴?”

“使君言重。”执帛者垂目,“非是酒宴,乃是祭礼。”

刘卫辰笑容僵了半瞬。

西园原是晋阳旧刺史别院,如今辟作宗祠,供奉毛氏三代先祖灵位。正堂中央摆着一只黑檀木匣,匣盖未合,露出半截素白孝服袖角。案前香炉青烟袅袅,两支白烛将灭未灭,在穿堂风里摇曳如泣。

毛兴端坐主位,玄色深衣外罩素纱,腰间束着麻带,发髻以白绫缠绕。他见刘卫辰进来,并不起身,只抬手示意左右奉茶。茶盏是粗陶,釉色斑驳,水面上浮着几片枯菊瓣。

“刘统领请坐。”毛兴声音低哑,似三日未曾合眼,“家父昨日病逝于平遥故宅。临终前嘱我,勿忘忠义二字。”

刘卫辰缓缓落座,目光扫过灵位旁一张空椅——椅背上搭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靛青锦袍,袍角绣着云纹,针脚细密,显是新制。他心头一跳,却不动声色:“使君节哀。只是……这袍子?”

“家父临终所赠。”毛兴指尖抚过锦袍领口,“说是留给未来女婿的贺礼。”

刘卫辰眉峰微挑,终于听出弦外之音。毛兴没提婚事,却将亡父遗物与婚仪混为一谈,这是把孝道压在婚约之上,逼他接招。若拒,则是蔑视死者;若应,则须立刻行纳采之礼,从此与毛氏生死绑定。

堂外忽起喧哗,一名小吏跌撞闯入,脸色惨白:“使君!城南……城南大营炸营了!”

毛兴霍然起身,袖角扫翻香炉,灰烬泼洒满地。刘卫辰却纹丝不动,只盯着那截露出匣外的孝服袖角——袖口处,一道暗红血渍蜿蜒如蛇,尚未干透。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队斥候中,有个瘦高军士临死前咬破舌尖,在自己靴面上啐了一口血痰。当时他嫌脏,顺手用马鞭抽去了。此刻那抹血色,竟与此处如出一辙。

“炸营?”毛兴厉声喝问,“为何炸营?”

小吏喘息未定:“是……是有人在粮仓里撒了砒霜!三百多号人腹痛如绞,死了十七个,余者……余者全跪在营门口,说要讨个说法!”

刘卫辰垂眸,看见自己靴尖沾着一点泥,泥里嵌着半片枯菊瓣——正是方才茶盏里浮着的那种。

毛兴转身望向他,目光如刀:“刘统领可知,我并州军粮,向来由铁弗部代为押运?上月送来的粟米,经手者正是你麾下左司马赫连勃。”

刘卫辰终于抬眼,直视毛兴:“赫连勃半月前已叛逃,投了代国。”

“哦?”毛兴冷笑,“那他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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