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见已将王谧带的话转告了谢安，目的达到，便准备起身离开。

谢安犹豫了下，叫住谢道韫道：“稚远他......是不是对朝廷的平衡之策，心中一直很不满？”

谢道韫知道谢安指的是王谧最近这两年...

枪尖如游龙吐信，倏然自刀锋下绕出，直刺对方腋下——那里是软甲接缝处，亦是人臂抬举时最易暴露的破绽。匈奴侍卫只觉肋下一凉，本能侧身避让，长刀去势却已用老，再难回援。祖端枪杆微震，枪缨翻卷如浪，顺势一挑，竟将对方手腕连同刀柄一并掀开！那侍卫惊怒交加，欲退未退之际，枪尖已化作一点寒星，自其喉结下方三寸处斜斜贯入，再自后颈透出半寸，血线喷溅如雾。

他双目暴突，喉间嗬嗬作响，手中长刀哐当坠地，身子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酒楼楼梯口霎时一静。

其余匈奴部下瞳孔骤缩，谁也没料到这蒙面人枪法竟凌厉至此——不单快、准、狠，更兼诡变莫测，仿佛每一招皆在对方招式将成未成之际提前扼杀，似能窥破人心所向，预判肢体之动。他们常年随刘卫辰纵横河套，与鲜卑、敕勒、拓跋诸部搏命厮杀，见过的高手不知凡几，却从未遇过这般将“先机”二字刻进骨子里的打法。

刘卫辰立于二楼回廊尽头，左手紧攥栏杆，指节泛白，右手按在腰间弯刀柄上，眼神如狼，死死盯住祖端。他没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方才七轮箭雨，虽未伤他分毫，却让他清楚听见了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那一瞬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不是战场上千军万马冲杀时的混沌腥气，而是极近、极冷、极专注的一线寒芒，专为取他性命而生。此刻这持枪之人立于阶前，身形未动，枪尖垂地，可那点微颤的锋芒却似毒蛇吐信，牢牢锁住他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稍有异动，必遭雷霆反扑。

他身后仅余六人，三人负伤，一人捂着大腿血流不止，另一人左肩中箭，箭尾犹在晃动；剩下两个完好的，也已背靠墙壁，刀刃横在胸前，呼吸粗重，额角青筋跳动。

祖端缓缓抬眼，目光穿过蒙面黑巾，直刺刘卫辰双目。

“刘卫辰。”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如铁片刮过石板，“你杀过多少汉家儿郎？屠过几个坞堡？焚过几座学堂？掳走多少良家女子，充作营妓？”

刘卫辰嘴角抽搐，冷笑一声：“汉家？狗屁汉家！你们这些披着皮囊的氐狗，占了长安，便自称正朔，踩着我匈奴脊梁往上爬——如今倒要来问我屠戮之事？哈！若非你们逼得我族无路可走，何须提刀杀人？！”

“所以你便把拓跋什翼犍女儿活剥皮做鼓，把雁门张氏满门钉在城门上风干？”祖端声音陡然拔高，枪尖嗡鸣微震，“你说你们被逼无奈，可你可曾给过别人活路？！”

话音未落，他足下猛踏一级木阶，整段楼梯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如雪！人影挟着枪风悍然跃起，长枪不再是点刺，而是抡圆成弧，裹挟劈山之势横扫而出！

刘卫辰瞳孔骤缩，终于拔刀！

刀光乍亮，如新月破云，斜斜迎向枪杆。铛——！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窗棂簌簌抖落灰土。枪杆与刀锋相击之处火星迸溅，刘卫辰只觉虎口剧震，掌心发麻，脚下青砖竟寸寸龟裂！他踉跄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两块地砖，才堪堪卸去那股沛然巨力。

可祖端落地未稳，枪势已变。枪杆借反震之力疾旋半圈，枪头忽而下沉，贴着地面掠出，如毒蟒贴地游袭，直取刘卫辰双足脚踝！

刘卫辰急跃而起，足尖点在墙壁借力，翻身腾空，手中弯刀顺势下劈，欲斩枪杆中段。谁知祖端手腕一抖，枪尖猛地昂起，竟以不可思议角度向上反撩，枪缨如火，拂过刘卫辰小腹——那层厚实牛皮甲竟被撕开一道尺许长口子，皮肉翻卷，鲜血顿时涌出！

刘卫辰闷哼一声，人在半空无可借力，只得强行拧腰侧翻，重重砸在二楼木地板上，震得梁柱嗡嗡作响。他尚未起身，祖端已至身前，长枪如影随形，枪尖悬停于他眉心前三寸，纹丝不动，寒气刺骨。

“你……到底是谁？”刘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