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半岛野心(2 / 3)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187 字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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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却未动容。他将那枚青玉珏拈起,对着烛火细看——玉质温润,沁色苍古,确是北地百年旧物。他拇指摩挲过那“松柏同岁”四字,忽而低笑出声:“拓跋什翼犍老了。他怕死,更怕被苻洛的刀子捅进后心。所以先来抱我的大腿,再借我的势,压一压他那些不服管束的叔伯兄弟。”

他将玉珏轻轻放回案上,声音却陡然转冷:“可他不知,我桓温的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

桓秀心头一跳,试探道:“大司马之意是……”

“传令广陵水师,”桓温断然道,“命桓石虔暂缓孟津渡战事,抽调楼船二十艘、艨艟五十,即日北上,泊于乐安郡漯水口。再令冀州刺史遣精锐两千,伪装商旅,混入蓟城——不必见王谧,只盯紧代国使节一行。若其离城,随行者不过十人,则放行;若逾二十,格杀勿论。”

“是!”桓秀躬身领命,又迟疑道,“可若代国使者真被截杀,拓跋什翼犍必生疑……”

“疑什么?”桓温目光如电,“疑我桓温不敢与他联手?还是疑我桓温连个使节都护不住?”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他需要的是援兵,不是信义。只要我能让他活着,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他都肯让。”

窗外风势骤紧,吹得银杏叶纷纷扬扬扑向窗棂,噼啪作响。桓温却似未觉,只凝视着那枚青玉珏,良久,忽道:“你记不记得,当年在建康,王献之尚是弱冠,新安公主尚在宫中教习女红。有一日,她遣人送来一幅绣品,绣的是《诗经》里一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桓秀怔住:“这……卑职不知。”

“你自然不知。”桓温缓缓道,“因为那幅绣品,被谢安亲手焚了。灰烬撒在御花园的牡丹根下,第二年花开得格外艳。”

他抬眼,望向桓秀,目光沉静如古井:“谢安烧的不是一幅绣,是烧掉所有可能动摇‘王与马共天下’根基的火种。他比我清楚——这天下,从来不是一人之天下,而是百族共执之衡器。多添一粒沙,少去一粒米,整个朝局便要失重倾覆。”

“可如今……”桓秀喉头微动,“如今这衡器,已经歪了。”

“歪了?”桓温终于笑了,这一次,笑意竟似真有几分暖意,“不,它只是锈住了。锈在关节处,锈在齿轮间,锈在每一双握着权柄的手心里。要让它重新转动,要么用醋酸浸泡,徐徐化锈;要么——”他伸手,猛地攥紧那枚青玉珏,指节泛白,“就砸了它。”

玉珏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似将碎未碎。

就在此时,门外又是一阵急促叩击。亲兵声音发紧:“大司马!建康八百里加急!太后懿旨,着大司马即日返京,主持郊祀大典,并授‘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之权!另,陛下钦赐金印一钮,上镌‘匡扶社稷’四字!”

桓温握玉的手一顿。

桓秀屏息,额角沁出细汗——假黄钺,乃天子亲征方能持之;都督中外诸军事,更是自魏晋以来,权臣篡位前最后一道加冕礼。这哪里是恩赏?分明是催命符!是逼他择日入朝,当着满朝文武,接过那柄象征生杀予夺的黄钺,再一步步,踏上太极殿前的丹陛!

桓温却缓缓松开手掌。

青玉珏完好无损,只在他掌心留下几道浅红印痕。他低头看着那印痕,忽然想起少年时在荆州练剑,师父曾说:真正的利刃,不在锋芒,而在藏锋。锋芒毕露者,易折;藏锋于鞘者,可养千年之锐。

他抬眼,望向窗外奔涌不息的黄河,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传令——”

“命桓石虔,即刻率舰队溯流而上,直抵孟津渡,接应杨安残部,护其退守弘农。”

“命豫州刺史,开仓放粮,赈济陈留、颍川流民三万,凡入营者,赐布二匹、粟五斗。”

“再拟表章,呈于建康——言臣桓温,感念圣恩浩荡,然洛阳新复,百废待兴,城垣残破,民心未安,胡虏窥伺于崤函,秦谍潜伏于市井,臣不敢擅离,唯愿效死于西陲,以报君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头那枚青玉珏,最终落在桓秀脸上,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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