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紧绷的指节,良久,方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平静无波:“去广陵,不必着急。船已在乌河码头候着。”
他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目光在“脉象沉细如丝”四字上略作停顿,随即抬眼望向北方天际——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倾泻一场大雪。
“桓冲将军的药,我早让谢韶配好了。”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只是这次,怕是要亲自送过去了。”
桓秀嘴唇翕动,终究未语。她知道,有些路注定要两个人并肩走完。不是为了奔赴生死,而是为了在命运陡峭的悬崖边,牢牢攥住彼此的手,哪怕指节发白,也不松开分毫。
牛车继续前行,穿过喧闹市声,驶向城门方向。夕阳熔金,将三人身影长长拖在青石路上,交叠、融合,最终化为一道不可分割的剪影。远处淄水奔流不息,载着千锤糕的余香、糖燕的微甜、以及未出口的万千言语,浩浩汤汤,直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