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招招误算(2 / 3)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1797 字 1个月前

如今被冠以“北伐”“斩胡”之名,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既捧他功绩,又将他牢牢钉在“忠勇干臣”的位子上,再难脱身。

他目光扫过台侧,果然见顾骏立于阴影处,正朝他微微颔首。那神情既恭谨,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

桓秀却浑然不觉,只兴奋地拍手:“快看快看!他们抬出来了!”只见四个壮汉抬着朱漆托盘登上高台,盘中十屉雪白方糕叠如宝塔,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桂花蜜,阳光下泛着琥珀光泽,香气随风飘散,竟压过了整条街的烟火气。

台下愈发沸腾,忽有老者颤巍巍挤至前排,高举拐杖喊道:“使君!老朽活了八十岁,见过王敦乱兵、苏峻破城,唯独没见官府把糕饼送到百姓手上!今日您若肯分我们一口,老朽替孙儿们磕三个响头!”

此言一出,满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使君分糕!使君分糕!”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桥头柳枝簌簌抖落枯叶。

王谧缓缓起身,解下腰间佩刀搁在车辕上,只着素色深衣踏上台阶。他未取糕,反向台下深深一揖,袍袖垂落如云。待喧哗稍歇,才朗声道:“此糕非我所赐,乃诸君血汗所养之稻,匠人千锤所成之实,天地所予,何须某一人施舍?”

众人愕然,连敲鼓汉子都忘了挥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沟壑纵横或稚嫩青涩的脸庞,声音沉缓如淄水:“今日分糕,不按户籍,不问贵贱,但凭先后。老者幼童,列于前;健妇力夫,次之;其余人等,依序而行。若有插队喧哗者——”他指向台角一柄寒光凛凛的朴刀,“便以此刀断其臂,充作糕料!”

满场寂然,继而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那老者早已老泪纵横,颤巍巍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桓秀在车中看得心潮激荡,攥紧了帕子。她忽然明白王谧为何总不肯主持清谈盛会——那些锦缎铺地、玉盏盛酒的雅集,不过是士族间交换利益的华美囚笼;而眼前这烟熏火燎、人声鼎沸的市井,才是他真正想要触摸的“天下”。

王谧并未久留。他亲手捧起一屉糕,递给那老者,又俯身扶起一位抱着婴孩的妇人,最后才转身下台。经过糖人摊时,他停下脚步,掏出几枚铜钱,对老翁道:“烦请再做一只燕子。”

老翁忙不迭应下,铜勺翻飞,不过片刻,一只玲珑剔透的糖燕便跃然掌心。王谧接过来,折返牛车旁,轻轻放入桓秀手中。

“喏,补上清溪巷那日欠你的。”他指尖擦过她手背,温热而干燥,“那时你说,燕子衔泥筑巢,最是守信。”

桓秀低头凝视掌中糖燕,琥珀色的翅膀在冬阳下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她喉头微哽,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雪夜——她冒雪追出清溪巷,想问他明日是否还来摆摊,却只看见他踏雪远去的背影,斗篷下摆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像极了此刻糖燕展开的双翼。

“郎君……”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可知我这些年,每年春分都要放一只纸鸢?”

王谧静默片刻,伸手拂去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柳絮:“放去哪儿?”

“城南玄武湖。”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却含着笑意,“线轴上刻着你的名字。风筝飞得越高,我就越信——总有一天,你会顺着那根线,寻回来。”

风过长街,吹动她鬓边金步摇,也吹散了糖燕身上最后一丝热气。王谧凝视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八载光阴并非虚掷。它只是被酿成了最醇厚的酒,封存于岁月深处,只待今日启封,饮尽余味悠长。

牛车重新启程,辘辘碾过青石。转过街角,忽见前方一队披甲骑士疾驰而来,玄色披风猎猎如墨,为首者银甲映日,腰悬双剑,正是桓氏亲卫中的精锐“玄翎营”。当先骑士勒马停驻,单膝叩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禀使君!广陵急报,桓大司马病势转沉,已三日未进汤药,召使君即刻回程!”

信封上火漆印赫然是桓温亲用的螭纽印。

桓秀脸色霎时惨白,下意识攥紧王谧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衣袖。王谧却未接信,只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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