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渔阳颦鼓(1 / 4)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830 字 1个月前



慕容厉战阵经验丰富,知道己方前阵崩溃,接下来的,便是敌军的全军突击。

以鲜卑兵士的士气,根本无法应对当下这种逆风局面,只怕对方攻势起来,便会大量崩溃逃跑,如果那时自己还在阵中,便会性命不保。

...

桓温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得连炭火噼啪的轻响都清晰可闻。窗外雪势未歇,风卷着碎雪扑打窗纸,发出细密而执拗的沙沙声。桓温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膝上貂裘的毛尖,指节泛白,却稳得惊人;王谧端坐不动,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既不回避,亦不迎合,只将那句反问轻轻接住,又缓缓放下——像放下一柄出鞘半寸便即归鞘的刀。

南康公主四字一出,桓冲在门外廊下顿住了脚步。

他本欲来寻王谧商议军情,走到阶前却听见了这几句,便停在了檐角阴影里。雪光映得他半边侧脸清冷如铁,另一侧隐在暗处,只余下颌线条绷紧如弓弦。他没有进去,也没有退走,只是抬手按在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上,指尖微微发烫。

屋内,桓温等了片刻,见王谧不答,便自顾道:“南康在建康,是因她心向朝廷,不喜我桓氏专权。她若随我赴广陵,朝中言官便要弹劾我挟持宗室,褚太后更会疑我图谋不轨。我留她在建康,是给她体面,也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王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司马留她在建康,是护她周全;谧留家眷在建康,亦是护他们周全。”

“哦?”桓温抬起眼,“此话怎讲?”

“建康有宫城、有台省、有羽林、有京口兵;临淄虽有坚城,然地处北疆,胡骑旦夕可至,慕容垂虎视壶关,幽州苻秦残部蛰伏未动,青州境内尚有流民啸聚山林者三十余股,皆未清剿。谧若将家小接入临淄,一则动摇军心,二则授人以柄——旁人要说,王谧私心过重,竟以家眷安危为先,置北地百万生民于不顾。”

他略顿,目光坦荡迎向桓温:“再者,谧不敢欺瞒大司马——新安公主和离之后,建康旧族对谧已多有非议。若此时再携女眷北上,纵使是正妻之礼,亦难逃‘携妇避祸’之讥。而建康天子在位,褚太后临朝,谢安、王彪之俱在台阁,谧之家人居于其间,反成护身符。外人但凡欲动谧,必先思量:伤及天家姻亲,是否惹恼太后?牵连谢王两家,是否激怒朝野?”

桓温怔了怔,忽而低笑一声,笑声干涩,竟似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好一张利口……当年在建康,我就该让你去尚书省当个郎官,专司驳议,替我挡下那些聒噪御史。”

王谧垂首:“谧不敢。”

“不敢?”桓温嗤笑,“你连我都敢骗。”

王谧抬眼,神色平静:“谧从未骗过大司马。谧只隐瞒,从不捏造。”

“隐瞒什么?”

“隐瞒谧心中真正所惧者,并非胡虏,亦非权臣。”王谧声音微沉,却愈发清晰,“谧所惧者,是人心之变。是今日信誓旦旦之人,明日便翻脸无情;是昨夜推心置腹之语,今晨便成构陷之证;是血脉至亲,因权位相疑,终至骨肉相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桓温榻前那只半空的漆耳杯,杯底还凝着一点褐色药渣:“大司马当年废海西公,立简文帝,朝野震动。可您还记得么?简文帝登基不过数月,便病重不能视事,诏令皆出褚太后之手。那时您曾对谧说过——‘国赖长君,岂可付诸幼弱?’可如今,您却要将桓氏百年基业,托付于尚未立威、未历战阵、未掌实务的幼子手中。”

桓温瞳孔骤缩。

王谧却不给他打断的机会,继续道:“谧不敢说大司马错。但谧敢断言:若大司马今日执意传位于桓冲,明年开春,冀州伊阙关必生哗变;后年夏秋,江陵水营恐有兵溃;不出三年,荆州、雍州、豫州,必有至少两州刺史称病乞骸,或明哲保身,或另择高枝。因为天下人都会想——桓冲虽强,然其资望未足,根基未固,且与大司马政见多有不合。大司马在时,尚能镇之;大司马一旦……”

他没说完,只轻轻合拢双掌,如合棺盖。

桓温沉默良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350zw网】 www.350zw.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