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光明正大(1 / 4)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472 字 1个月前



建康皇宫的诏令,不久之后便发到了临淄。

王谧打开后,发现里面不仅是借着赐婚,给了桓秀封号,还给了块封地,显然是特殊待遇,相比谢道韫成婚时,甚至隐隐还高了些。

这虽说未必没有存着将桓氏架在火...

王彪之怔在原地,手中那封未拆的密信还攥得发皱。他本以为此行是来劝谏、是来安抚、是来传递朝廷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体面,却没料到桓氏开口便如铁锤砸在青砖上,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嗡鸣,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不可轻率”,想说“建康尚有家业根基”,想说“临淄虽为渤海公治所,然城小兵寡,仓廪未丰,骤然迁徙,徒惹非议”——可话到唇边,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他知道,桓氏说的是真话。

不是托词,不是激愤之语,不是故作姿态的决绝。那是积压多年、反复咀嚼、终至灼烧肺腑的疲惫,是亲眼看着父亲尸骨未寒,而朝中诸公已在西堂密议如何分拆桓氏权柄时,从齿缝里渗出的寒气。

谢道韫说得对——他至情至性。可这“情”,早已不单是儿女私情,亦非门第荣辱之情,而是对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对这片被胡尘反复践踏却始终未折脊梁的山河,所抱持的最后一丝不肯松手的执念。

王彪之缓缓将信收回袖中,没再提谢安的嘱托,也没再问朝廷是否允准。他只低声道:“若迁,需快。三日之内,必启程。”

桓氏颔首,目光沉静如古井:“我已命人备船。水路经泗水入淮,顺流而下,再转邗沟北上,至广陵换大船,直抵东莱港。陆路则遣偏师护送,沿泰山北麓绕行,避兖州、徐州两处驻军耳目。临淄已有邸宅三处,皆可安置。你回建康后,请转告叔父——我父子四人,一并随行。秀儿……暂留广陵,待丧期满,即赴临淄完婚。”

王彪之心头微震。桓秀留广陵?这是明明白白将一枚活棋按在桓氏腹心之地,既示对桓温遗命之遵从,亦向朝廷表明:我未挟女以自重,亦未借婚约而夺权。她留在广陵,便是桓氏仍守礼法、仍尊朝廷的凭据。

可更令他心惊的是——桓氏口中“父子四人”,竟将王谧也括了进去。

王谧尚未正式加冠,却已位列“父子”之列。这不是僭越,而是承认。是承认他在桓氏眼中,早已不是外戚赘婿,而是能共承风雨、同担毁誉的族中砥柱。

王彪之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既决意北去,那临淄城防、屯田、驿传、学宫、盐铁诸务,怕是要你一人肩挑了。”

桓氏淡淡道:“我早让张弘之拟了条陈,分十二策,已呈于王郎案头。他若点头,半月内便可施行。临淄不比建康,无高门荫庇,无宿儒坐镇,亦无百年旧制可循。正因如此,才需亲手垒砖,亲手栽树,亲手教人识字断文——十年之后,若临淄学子能出口成章,执笔为吏,而非仰赖南来清谈之士指点迷津,那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王彪之听得心口发热,一时竟忘了自己是奉命而来,反倒生出几分惭愧。建康那些世家子弟,整日玄谈佛理,讥讽北人粗鄙,可当真拿刀枪去守城、拿算筹去理赋、拿锄头去开渠时,又有几人能如桓氏这般俯身泥泞、手沾尘灰?

他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朝廷疑你聚众自固?”

桓氏摇头:“疑便疑罢。若朝廷真要疑我,早在三年前我收编流民八千、设‘义勇营’屯于北海时,便该削我爵位、夺我兵权了。可他们没有。为何?因他们知道,若我倒了,北地无人能替我守着洛阳西门;若我散了,幽冀二州的坞堡豪强立刻会倒向代国,或被苻秦以金帛诱降。他们不敢动我,不是因我势大,而是因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既懂战阵、又通民政、还能令胡汉百姓皆愿归附的渤海公。”

这话掷地有声,王彪之听得额角沁汗。他忽然想起谢安曾私下叹息:“稚远其人,如一把未开锋的陌刀,刀身厚重,寒光内敛,然一旦出鞘,必见血封喉。”——原来谢安早看透了,只是不敢言明。

屋外风起,吹得窗棂轻响。汤青瑶悄然起身,取来一盏新沏的浓茶,置于王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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