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光明正大(3 / 4)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472 字 1个月前

……】

王彪之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桓氏却未惊呼,未怒斥,甚至未眨眼。他只是静静站着,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仿佛那消息不是来自百里之外,而是从自己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的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冰锥凿地:

“查。所有沿途驿卒、渡口船夫、山寺僧侣、野店掌柜……凡目击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传令临淄:‘义勇营’即刻开拔,沿泗水北岸布哨,凡持弓佩刀、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再传一道密令给张弘之——命他即刻遣人赴长安,寻访当年在苻坚帐下任过‘典客署’主簿的故吏,就说……渤海公欲购一批‘秦地旧牍’,无论真假,但求详实,价不封顶。”

王彪之愕然:“你要查……苻秦是否参与?”

桓氏终于转过脸来,烛光下,他眼底没有悲恸,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若真是苻秦所为,那便说明——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快。快到敢在桓温灵柩未出广陵境内时,便悍然出手,斩断南北最后一点体面。”

“若不是苻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彪之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那便是有人,比苻秦更怕桓温入土。”

屋内死寂。

汤青瑶默默拾起碎瓷,指尖被割破,血珠沁出,她却恍若未觉,只将染血的瓷片轻轻放在案角,像供奉一件祭器。

王彪之忽然明白了什么,背上寒毛根根竖起。

是谁比苻秦更怕桓温入土?

是那个在西堂密议、忧心桓氏分裂的谢安?

是那个急于掌权、对桓熙虎视眈眈的桓济?

还是……那个刚刚辞去中书侍郎之职、却仍掌控着广陵军情枢要的郗超?

不。

还有一个名字,被所有人刻意忽略,却像阴影般盘踞在每一个决策背后——

王谧。

他此刻身在广陵,近在咫尺。

他既是桓温临终托付之人,又是谢安的姻亲,更是唯一同时握有北地兵权、南朝人脉、胡汉信任的枢纽。

若桓温之死,是一场巨大风暴的序曲,那么此刻灵车倾覆、李氏投河,便是风暴眼中第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

它不指向敌人,而指向所有自以为安全的人。

王彪之踉跄退后一步,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他忽然想起谢安那句未说完的话——“最坏的情况,便是三到五年之内,苻坚有可能会举国之力,对晋朝发动类似后世淝水之战的全面大战。”

可现在,王彪之终于看清了。

真正的淝水之战,或许早已开始。

只是战场不在寿阳,不在淝水。

而在人心深处,在每一双看似平静的眼眸之下,在每一封未拆的密信之中,在每一次克制的沉默背后。

他望着桓氏那张年轻却冷硬如铁的脸,终于明白——

这个少年,从来就不是来送葬的。

他是来接班的。

接下桓温未竟的江山,接下整个东晋的命数,接下那柄悬于天下头顶、随时可能坠落的铡刀。

而他自己,正站在刀锋与刀柄之间。

王彪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双手递上:

“这是……叔父让我务必交到你手中的第二封信。”

桓氏接过,拆开,只扫了一眼,便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倏地窜起,舔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

他凝视着那团跃动的火焰,直到最后一丝字迹化为灰烬,飘落在青砖地上,像一粒微小的、无声的星火。

然后,他抬起眼,对王彪之说:

“告诉谢安,明日午时,我会在东莱港登船。”

“临淄城头,将升起一面新旗。”

“旗上无字,唯绘一株苍松,枝干虬劲,根须深扎于岩缝之间。”

“松下题四字——”

他停顿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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