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等君入瓮(3 / 4)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444 字 1个月前

袍角微扬,足下皂靴踏在青砖上,无声无息。他身后,并无侍从,只赵通男郎素衣青裙,手捧一卷朱漆木匣,垂首缓步,如影随形。

乙弗娄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认得崔宏——当年慕容垂麾下最年轻的参军,曾在丸都山下以三千疲卒击溃夫余八千骑兵,更以一封檄文逼得高句丽老王连夜撤回辽东城。此人早已不是传闻,而是刻在高句丽将帅心头的烙印。

“乙弗娄?”崔宏未看那血珀,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双眼,“你父亲乙弗干,去年腊月病殁于辽东城西宅。临终前,托人带话给高句丽王——‘龙城崔氏,不可轻侮’。”

乙弗娄面色瞬间灰白。

这话,只有他父亲临终密室中三人知晓。其中一人是他,另一人是高句丽王,第三人……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崔宏。

“你……”他喉结滚动,竟失语。

崔宏已缓步至主位,却不落座,只负手而立,目光掠过血珀,最终停在乙弗娄腰间短刀上:“刀不错。可惜,刀鞘太亮,照不见人心。”

他侧身,向赵通男郎微颔首。

赵通男郎上前一步,素手轻启朱漆匣。匣中无宝,唯有一叠素笺,墨迹淋漓,赫然是《龙城盐政告谕》全文,末尾盖着鲜红铜印——“永镇辽东”四字,力透纸背。

“奉使君钧旨。”赵通男郎声音清越,响彻大厅,“自即日起,龙城盐务,尽数收归官营。准高句丽商贩,凭‘龙城盐引’赴城购盐。每引五十斤,价银三钱,三日内有效。”

乙弗娄死死盯着那方铜印,额角青筋暴起。他忽然大笑,笑声却如夜枭嘶鸣:“好!好一个‘永镇辽东’!崔使君是要学慕容皝,在龙城建万世基业么?”

“基业?”崔宏终于落座,玄袍铺展如墨云,“我只要一条路——自龙城至登州,自登州至建康,海陆通畅,商旅不绝。路上若有拦路之石……”他指尖轻弹案沿,发出一声脆响,“便碾碎它。”

乙弗娄笑声戛然而止。

赵通男郎适时上前,将一枚黄铜铸就的盐引置于他掌心。引面浮雕龙城地图,背面阴刻“永镇辽东”四字,触手冰凉。

“此引,今日生效。”她目光澄澈,毫无波澜,“贵使可择一地,设盐栈。栈址需经龙城司勘验,栈中管事,须由我司指派。盐引兑换、仓储、运输,皆依《龙城盐律》行事。”

乙弗娄攥着盐引,指节发白。那铜片边缘锋利,几乎割破他的掌心。

他知道,自己接下的不是引子,是一纸降书。

可若不接……窗外,龙城校场方向,隐约传来沉闷号角声——那是伏波级楼船试砲的余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乙弗娄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崔宏,落在赵通男郎脸上。他忽然发现,这素衣女子眉宇间,竟有几分与崔宏如出一辙的沉静。那沉静之下,是比寒铁更冷的决断,比海潮更深的耐心。

他终究没有拒绝。

当日下午,乙弗娄亲至盐务司,签下第一份《盐栈协约》。合约第十条,白纸黑字:“凡龙城所辖海陆,一切刑狱、赋税、征发,悉听龙城安抚使司节制。”

崔宏端坐府中,听罢回报,只淡淡一句:“传令登州水师,伏波三舰,即刻起锚,赴鸭绿江口布防。”

暮色四合,赵通男郎送完最后一份文书,返回后堂。案上,崔宏已摊开一幅新图——辽东半岛全境,海岸线被朱砂勾勒得格外醒目,每一处岬角、每一处港湾,皆标注着“伏波”、“霹雳”、“烽燧”字样。图末空白处,一行小楷力透纸背:

“沧海桑田,唯势不灭。势之所向,虽辽东冰原,亦化通途。”

赵通男郎凝视良久,默默取过砚台,添水研墨。墨汁渐浓,她提起笔,蘸饱浓墨,在图右下方空白处,添上两行蝇头小楷:

“盐引为始,海权为枢。十年之后,龙城当为北地第一雄埠,非以墙高,而以法立;非以兵盛,而以信彰。”

墨迹未干,崔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写得好。”

赵通男郎未回头,只将笔轻轻搁回笔山,青玉笔杆与紫檀笔山相触,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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