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运气不好(1 / 3)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2235 字 26天前



雨越下越大,平壤城的城门大开,最先突入的数百骑兵,在冲散了门口为数不多的残兵后,毫不停留,便即消失在长街尽头。

之后晋军步兵涌入,将赶来的援军全部杀死,完全控制住了城头,便即迅速向着城墙和城内推...

王谧话音未落,帐中诸将面色皆是一凛,连素来沉稳的何谦也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刀柄,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不是不想,而是太清楚柳松的性子。此人自幼随谢玄习兵法于广陵,又曾在北府军中与刘牢之同营操演,最厌虚浮之策,向来信奉“以实破虚、以静制动”。此前数战,张蚝每每单骑突阵,如入无人之境,晋军布下的绊马索、陷坑、拒马、强弩伏击,无一奏效。他竟能在百步之外听风辨矢,于箭雨将至未至之际勒马横跃,更曾以长矛挑飞三支连珠劲矢,落地时马蹄踏碎两具盾牌,余势未消,竟撞得前排步卒齐齐倒退七步!

这不是人力所能及,是武艺,是天赋,是近乎妖异的战场直觉。

而柳松此刻所言,并非轻狂,而是被逼至绝境后的决断。

他缓步踱至沙盘前,指尖划过渔阳郡西南那片丘陵起伏的“黑石坳”——此处距张蚝大营仅三十里,地势狭长,两侧山势陡峭,唯中间一条宽不过三十步的谷道穿行其间,两旁林木茂密,枯藤垂挂,正是设伏绝佳之所。但张蚝从不走小路,他只认官道,只走坦途,因他深信:“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靠的不是诡道,是速度,是胆魄,是身后千军万马的信任。”

“他不信陷阱,”柳松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但他信自己能活着冲过去。”

谢玄闻言,眸光一闪,似有所悟,却未言语。

柳松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我命樊能率五百陷阵兵,着重甲、持巨盾、负长戟,列于黑石坳东口官道正中,摆成‘鱼鳞硬阵’——不设弓弩,不布疑兵,就站在那里,等他来撞。”

诸葛侃失声道:“这……这是送死!”

“不。”柳松摇头,“是诱饵,也是铁砧。我要让他看见这支阵,看见这支兵,看见这支兵里,有一面旗。”

他顿了顿,从案上取过一卷未拆封的锦帛,展开,其上墨迹犹新,赫然是王谧亲笔手书:“青州渤海公印”,下方朱砂钤印鲜红如血,压着一行小字:“凡见此令者,如吾亲临。”

“这面旗,我会插在樊能阵后第三排中央。张蚝若见,必以为我亲临督战。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高衡喉头滚动,声音发干:“可将军您……”

“我不在。”柳松平静道,“我在西口。樊能只守一刻钟。一刻钟后,无论胜负,全军后撤,弃旗,焚道,引火于两侧林间枯藤。”

何谦终于明白了,低声接道:“他若追,便入谷;他若不追,便知我们虚张声势,士气反挫……可若他真入谷,谷中早已埋好三百斤火油、两千斤硫磺硝石混制的‘霹雳粉’,外加八百斤浸油麻絮——只要一点火星,整条黑石坳,就是一条火龙!”

柳松颔首:“不错。火起之后,谷口自有高衡带一千弓弩手蹲守,专射马眼、射控缰绳、射鞍鞯皮带。张蚝若想回撤,须得先砍断自己坐骑四蹄,再徒步攀崖。”

帐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炭盆中木块爆裂的轻响。

谢玄忽道:“将军,若他不入谷呢?”

柳松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却极冷的笑意:“那就说明,他已不是那个只会冲锋的张蚝了。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抬手,将那卷锦帛郑重交予樊能:“拿去。旗杆用的是青州特制的玄铁包铜杆,重三十六斤,插进土里,三匹马都拔不出来。”

樊能双手接过,单膝跪地,甲叶铿然:“末将领命!宁死不弃旗!”

柳松扶起他,拍了拍他肩甲:“你不会死。因为你身后,还有我。”

话音刚落,帐外亲兵急报:“禀将军!斥候飞骑来报——张蚝已于今晨卯时三刻离营,亲率三千精骑,尽着黑甲,不带辎重,不携攻具,只带干粮水囊,直扑黑石坳而来!其前锋距谷口,不足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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