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须和高句丽私下勾结，虽然是秘密行事，但还是瞒不过百济高层，而里面恰恰有心向晋朝的留学官员，于是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王谧手里。

王谧得知后便起了杀心，他先前还愁找不到借口，结果对方送上门来，要是错...

豆支乙的两万大军在集安城外扎下营寨，营帐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林，鼓角声日夜不绝。他亲自策马绕城三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土墙、每一道壕沟、每一处木栅。城墙虽不高，却严丝合缝；壕沟虽不深，却纵横交错如蛛网；木栅虽粗陋，却以铁箍加固、斜角钉入，箭孔密布，暗藏伏弩。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焦躁——这哪里是仓促筑起的临时屯堡？分明是一座精心打磨数月的要塞雏形！

更令他不安的是，晋军始终未露疲态。斥候回报，每日清晨，城中必有兵士列队出城，在壕沟外三里处整训操演，号令清晰，阵型严整，弓手挽弓如满月，步卒持矛似松林。他们甚至用削尖的竹枝在地上划出演练图谱，反复推演守城战法。豆支乙听罢，面色阴沉如铁。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孤悬敌后的偏师，而是一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将此地视作命脉的死士之军。

他连夜召集诸将议事，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庞忽明忽暗。“晋人狡诈，陷阱层层，强攻损兵折将，徒耗士气。”他嗓音沙哑，“然若久围不攻，彼等粮草丰足，百姓归附，反成气候。今唯有一策：夜袭！”

副将金达哈皱眉：“将军，我军不习夜战，又无地道器械，如何破其土墙？”

“不破墙。”豆支乙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在案上摊开一张粗略绘制的集安地形图，刀尖重重戳在西南方一处低洼水塘旁，“此处名曰‘鸭绿浦’，常年积水，芦苇丛生，水面之下泥沼难测。然据樵夫所言，水塘北岸三丈处，有一条废弃古渠，早被淤泥掩埋，仅余浅痕。若遣精锐千人，昼伏夜出，掘开淤泥，引水倒灌——”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集安城墙，夯土所筑，遇水即软。三日浸润，墙基必溃！届时土墙崩塌，壕沟泛滥，木栅浮起，整座城池便如烂泥堆砌，一推即散！”

众将哗然。金达哈拍案而起：“妙计！彼等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料脚下泥土，竟是取命之刃！”

豆支乙却未展颜，只沉声道：“然此计需隐秘至极。掘渠者须口衔芦管，潜行水中，以陶罐运土；运土者须赤足踏泥，不留蹄印；望哨者须以黑布蒙眼三日，再骤见月光，方辨不清敌我方位——此乃防其夜观星象，识破我踪。”

翌日黄昏，千名精挑细选的高句丽死士悄然离营。他们皆着灰褐麻衣，脸涂泥浆，背负陶罐与短锸，如一群无声的泥鳅，没入鸭绿浦幽暗的芦苇荡。王谧站在集安西门箭楼之上，遥望水塘方向，久久不语。甘棠立于身侧，低声道：“斥候未报异常。”

“正因未报，才最异常。”王谧声音极轻，却如冰珠坠地，“鸭绿浦方圆五里，向来蛇鼠横行，蛙鸣彻夜。今夜……太静了。”

他忽然转身，击掌三响。樊能应声而出，甲胄未卸，手中已握一卷油布地图。“传令，所有水井加盖厚木板，钉入三重铁钉；所有临水土墙内侧，加夯青砖夹层，宽三尺，深五尺；鸭绿浦北岸三百步内，凡芦苇，尽数刈除，根茎尽焚，灰烬混石灰撒于泥面。”

樊能一怔：“将军早知其谋？”

王谧望向远处水塘，月光正刺破云隙，冷冷照在那一片死寂的水面之上：“十年前，我随父守盱眙，遇北魏水攻。彼时我尚为小吏，亲见老匠人以石灰验水渗——若泥面泛白，便是地下有暗流涌动。今日鸭绿浦畔，芦苇叶背无露，泥腥味淡，风过苇荡无波……凡此种种，皆非自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高句丽人只知用泥，不知泥亦有眼。”

三更时分，鸭绿浦水下骤然沸腾。数十道黑影自淤泥中钻出，喘息如牛，手中陶罐尽数倾覆——可那古渠入口处，竟早已被三尺厚的青砖封死！砖缝间，石灰粉如霜雪铺陈，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微光。死士们呆立水中，尚未反应，头顶芦苇丛突然簌簌震颤，数十架床弩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