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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船舱。舱内,清河公主与慕容蓉并肩而坐,面前摊着一幅新绘的朝鲜半岛舆图。图上,百济疆域已被朱砂圈出,旁边小楷标注:“待勘界,设带方、乐浪二郡。”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低语的侧影。
王谧在她们中间坐下,伸手抚过地图上那片被朱砂浸染的土地。指尖下,是山川,是河流,是城池,是无数挣扎求存的蝼蚁,也是他十年布局、一朝落子的浩荡棋局。
窗外,汉江奔流不息,载着慰礼城的灰烬与火光,滚滚东去。
建康,太极殿。
王坦之展开最新一道八百里加急,纸页上墨迹犹带寒霜:“慰礼城破,百济王须自焚于宫室,余党尽降。渤海公王谧,已遣使赴新罗,册封金昕为‘新罗国王’,赐印绶、冠服、铁券。”
谢安放下手中羽扇,望向殿外渐次亮起的宫灯,轻声道:“稚远这一手,是杀人,是埋骨;是破城,是立碑。”
王国宝冷笑:“立的什么碑?功劳碑?还是僭越碑?”
王坦之却将奏章郑重折好,放入紫檀匣中:“是里程碑。”
他缓步走到殿前,望着漫天星斗,声音沉静如古井:“自永嘉南渡,中原隔绝,九州裂土,夷狄窥伺。今日渤海公收辽东,定平壤,破慰礼,册新罗……诸君且看,这满天星斗,可有一颗,名为‘晋’?”
殿内寂然。
唯有宫灯噼啪,爆出一星微芒。
那光芒虽小,却固执地,刺破了建康深秋的浓重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