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但琅琊王氏旁支,王劭之弟王协,现任青州盐铁转运副使。而王协长子王弘,上月刚被调任百济市舶司判官——执掌新罗、百济、倭国三国商税。”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桓济额角青筋跳动:“所以……阿珍之死,是王协授意?”
“不。”王谧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王协若敢擅杀新罗部族长,早被御史台参死十次。真正动手的,是阿珍自己。”
桓济愕然。
王谧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倾出半粒褐色药丸:“阿珍常年服食此物,名为‘延年丹’,实为百济国医署特制。丹中含曼陀罗、乌头、马钱子三味,辅以青州琅琊山特产‘石胆’研磨。石胆性烈,久服蚀骨,唯以百济深海牡蛎粉调和,方能暂抑毒性——而牡蛎粉,需每日新鲜配制,离海三日即失效。”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几:“阿珍死前七日,百济市舶司文书显示,其名下商船‘海晏号’曾泊靠琅琊港,装载牡蛎粉三百斤。但都恢密报里写得清楚:‘海晏号’离港当夜,遇风暴沉没于胶州湾,全船无一生还。”
桓济背脊沁出冷汗:“你是说……有人截断了阿珍的药引?”
“是扶余须。”王谧声音陡然锐利,“他明知阿珍毒发在即,却故意准其出使庆州。更将‘海晏号’沉没消息压了五日,待阿珍毒入膏肓、神志昏聩时,才派人送去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句话:‘尔若不死,斯卢必立新罗国,尔族坟茔将成晋军校场。’”
烛光映着桓济惨白的脸:“所以阿珍是……自尽?”
“不。”王谧摇头,指向鱼符上那抹赭红矿粉,“他想搏最后一丝生机,连夜潜入临朐铁矿,欲窃取解毒所需的赤土。可惜矿洞塌方,被活埋于第三层巷道——今晨矿监刚报上来的死讯。这枚鱼符,是他在塌方前塞进通风管的。”
门外忽起骚动,亲兵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启禀二位大人!新罗斯卢使节求见,言有十万火急之事!”
王谧与桓济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桓济整了整甲胄,王谧却取过案头青瓷瓶,将剩余药丸尽数倒入铜盆清水之中。褐色药液迅速晕开,水面浮起一层诡异油膜,映着烛光,竟似百济王旗上盘踞的玄蛇。
斯卢使节是个瘦削青年,额角带着新鲜血痂,袍角浸透海水咸涩。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声音嘶哑:“渤海公!中领军大人!阿珍部……阿珍部昨夜举族自焚于祖茔!火势太大,连骨头都没剩下几根……可就在灰烬里,我们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捧上一方油布包裹,层层掀开,露出半截焦黑断剑。剑脊铭文已被烧得模糊,唯余“琅琊”二字尚可辨认。
桓济失声:“琅琊剑?!”
王谧却盯住剑锷处一道细微刻痕——那不是寻常工匠的印记,而是青州军械监独有的“双钩断刃纹”。他缓缓抬手,示意使节继续。
“斯卢大人命我转告渤海公……”青年使节喉头滚动,泪水混着血水滑落,“阿珍临终前,曾向天盟誓,愿以全族性命为祭,换新罗永世为晋臣。他说……他说百济真正的刀,并不在汉江水师,而在建康宫墙之内。而握刀之人,正在看着渤海公如何处置这柄断剑。”
窗外风声骤急,吹得窗纸猎猎作响。王谧久久未语,只将那半截断剑置于烛火之上。火焰舔舐焦黑剑身,忽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梁柱间盘旋数匝,竟渐渐凝成半个篆体“王”字,又倏然溃散。
“告诉斯卢。”王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就说……本公已收到阿珍部的血誓。新罗十七部纳土归晋之事,三日后于建康南郊设坛举行册封大典。本公将亲持天子诏书,为十七部族长一一加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桓济,又落回使节脸上:“另传本公口谕:自即日起,青州、徐州、兖州三地盐铁专营,改由新罗斯卢商队承运。所有税赋,六成充作新罗军费,四成解送建康户部——但账目须经渤海公府与新罗司农寺双重核验。”
使节浑身一震,伏地叩首:“喏!”
待人退去,桓济一把抓住王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