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书生、匠人的身影愈发清晰，他们齐齐转身，面向真神维，抬起手臂——

不是叩拜，不是祈求，而是并指如剑，直指其眉心！

“吾等，不认尔为天！”

九十九声齐喝，汇成一道贯穿古今的雷霆，狠狠劈在真神维眉心光轮之上！

滋啦——！

神圣光轮竟如琉璃般浮现裂痕！裂痕深处，竟渗出暗红色血珠，一滴，两滴，三滴……滴落虚空时化作燃烧的陨星，砸在东胜神州大地上，竟长出九十九株通体赤红的桃树！树冠如伞，枝干虬劲，每一片叶子背面，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的战场——正是此刻东胜神州的真实投影！

“啊——！！！”范鹏维发出非人的惨嚎，四翼疯狂扇动，天堂虚影剧烈晃动，竟有无数金色天使雕像从虚影中剥落，摔向大地时化为齑粉，“不可能！众生皆为刍狗，怎敢……怎敢反噬饲主？！”

“饲主？”七郎神冷笑，忽然抬手，隔空一抓！

哗啦！

真神维背后那幅恢弘的天堂虚影，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口子深处，没有圣光，没有竖琴，只有一片冰冷运转的巨大齿轮阵列——齿轮由青铜铸就，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被抹除的神名；齿轮咬合处，流淌的不是圣油，而是粘稠的、泛着幽光的黑色液体，液体中沉浮着无数蜷缩的人形轮廓，正随着齿轮转动而无声抽搐。

“看清楚了？”七郎神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你们的‘天堂’，不过是一台吞噬信仰的磨盘！你们的‘上苍’，不过是操纵磨盘的锈蚀轴承！”

他猛然挥手，一道赤色流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竟是那棵被光明太阳神寄生的太阳神树！此刻树干上已布满蛛网裂痕，但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炽烈的金色光芒，如同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还给你！”七郎神暴喝。

太阳神树化作一道金虹，直直撞向天堂虚影的缺口！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尖啸！那庞大齿轮阵列竟被神树硬生生撑开！树根如矛，刺穿最外围的青铜齿轮；树冠如伞，将无数蜷缩人形尽数笼罩其中；而树干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张模糊却悲悯的面孔——正是被“上苍”抹去真名的初代太阳神！

“原来……你一直活着？”雅赫维怔怔望着那张面孔，声音微微发颤。

“未曾死，只是被囚。”初代太阳神的声音如风拂过麦浪，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今，我以残躯为钥，替尔等打开‘真实之门’！”

轰——！！！

整座天堂虚影轰然解体！齿轮崩碎，圣光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横亘天地的巨大青铜镜！镜面混沌，却缓缓映出东胜神州之外的真实景象——

南极冰盖之下，埋着九具缠绕锁链的巨人骸骨，锁链尽头连向虚空；

太平洋海沟最深处，一座倒悬的巴别塔正缓缓沉降，塔尖刺入地核，塔基却指向星空；

撒哈拉沙漠之下，无数透明虫茧悬浮在琥珀色液体中，每个虫茧内都蜷缩着一具人类胚胎，胚胎额头烙印着微型光轮；

而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东胜神州的“地脉”，根本不是蜿蜒如龙的灵气之河，而是一条被无数青铜锁链捆缚的、正在痛苦挣扎的赤色巨蟒！巨蟒鳞片每一片都刻着“禹”字，蛇首却被一柄断裂的石斧死死钉在昆仑墟下！

“这才是‘上苍’的真相！”七郎神的声音响彻寰宇，“你们屠戮真神，篡改历史，将东胜神州的地脉之灵，炼成了供养你们的‘人柱力’！”

全场死寂。

就连溃逃的天使军团都忘了扑杀，呆滞仰望那面映照真实的青铜巨镜。

真神维踉跄后退，四翼垂落，光轮彻底黯淡，脸上再无半分神性，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不……不对！这不该存在！这记忆已被‘净界’彻底清洗……”

“清洗？”七郎神忽然笑了，笑得悲怆又凛冽，“你们洗得掉山河的伤疤，洗得掉血脉里的怒火，洗得掉……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