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一行细小篆文悄然浮现：

【东胜不朽，建木长青】

就在此时，异兽界方向传来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

姜星俊格腾空而起，龙躯盘绕成环，将整个南部边境战场笼罩其中。它龙首低垂，双目金光如炬，凝视着雷神：“奥丁，你可知为何东胜神州能扛住八国神军侵袭？”

雷神咬牙不语。

“因为你们信奉‘神谕即天命’，”姜星俊格声音如洪钟大吕，“而我们——信奉‘人心即天心’。”

它龙爪一挥，战场下方数百万修士、凡人、乃至刚被解救的俘虏，纷纷抬头。

有人握紧锄头，有人攥紧绣花针，有人只是默默牵起孩子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焚山煮海的神通。

可当千万双眼睛同时望向雷神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大地、炽烈如骄阳的意志洪流，无声无息，却沛然莫御地冲刷过雷神神魂！

“这是……”雷神脸色惨白，“众生愿力？不，比愿力更纯粹……这是‘认同’！”

“不错。”邓妍儿轻抚建木剑鞘，“东胜神州的‘天’，不在九霄之上，而在万民脚下。你们跪拜的神像，是我们祠堂里的祖先牌位；你们敬畏的神谕，是我们乡约里的公序良俗。”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所以，当你们举着‘神之名’杀来时——我们不觉得是在对抗神明。”

“我们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家。”

雷神怔住。

他忽然想起神印帝国典籍中一句被斥为异端的批注：“神若不佑人，人何须敬神？”

此刻，千万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平静的、不容置疑的——拒绝。

拒绝被定义，拒绝被审判，拒绝被当作祭坛上的羔羊。

“原来……”雷神喃喃，神核光芒急速黯淡，“你们早就不需要‘神’了。”

“不。”诗薇走上前，将吴闲之锤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手心，“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神。”

“是能和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的——人。”

雷神低头，看着锤身上尚未散尽的刑天战纹，又抬头望向姜星俊格龙爪间萦绕的建木青气，望向邓妍儿剑鞘上流动的篆文，望向纹身哥背后若隐若现的诗薇绘卷……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名老农正弯腰扶起被震倒的稻秧，泥水沾满裤脚，笑容却如朝阳般坦荡。

“呵……”雷神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不再有戾气，“诸神黄昏……原来不是毁灭。”

“是换岗。”

他缓缓松开神核。

那枚燃烧万年的雷光核心，脱离掌控的瞬间，竟未溃散，反而化作一颗温润玉珠，静静悬浮于掌心。玉珠内部，隐约可见微缩的雷霆山脉、闪电河流、还有……一只振翅欲飞的渡鸦剪影。

“拿去。”雷神将玉珠抛向姜星俊格，“北欧神系的‘余烬’，送你们东胜神州当聘礼。”

姜星俊格龙口微张，将玉珠含入腹中。霎时间，它龙鳞缝隙迸射出细密电光，但那电光不再暴虐，而是如春雨般温柔流淌，所过之处，枯萎草木焕发生机，伤者伤口泛起莹莹青辉。

“多谢。”姜星俊格颔首，“此物，我代东胜神州收下。”

雷神不再言语，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渐次消散于虚空。唯有一缕低语随风飘散：

“告诉那个穿素衣的小姑娘……下次签契约，记得写清楚违约金。”

战场死寂。

片刻后，纹身哥挠挠头：“这就……完了？”

“完了。”邓妍儿收剑入鞘，转身走向那片被雷火燎过的田埂，“帮老人家把秧苗扶正。”

诗薇望着她背影，忽然想起财神爷曾说过的话：“真正的财气，不在金山银海，而在五谷丰登。”

她低头，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青翠稻穗虚影，穗粒饱满，随风轻摇。

“建木的馈赠？”她轻声问。

“不。”财神爷的声音带着笑意，“是你自己的功德，结出了果。”

远处，饕餮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