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而是……东胜神州的山河社稷图!
“建木……是锚。”纹身哥喃喃,随即被拉回现实。
他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那道猩红裂缝,刑天虚影第一次主动低头,对着裂缝方向,缓缓抬起独臂——无首之躯,独臂所指,正是那扇尚未完全开启的青铜巨门。
“天青前辈。”纹身哥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您在门后,等谁开门?”
裂缝内,没有回答。
只有血雾翻涌,愈发浓稠,渐渐凝成一行燃烧的血字,悬于半空:
【弑神者,需先弑己。】
与此同时,东胜神州极北冰原,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川内部,某具冰封万载的巨人尸体,胸腔处,一颗青色心脏,正以与建木同频的节奏,缓慢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冰川表面便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延伸的方向,精准指向——南部边境,那棵正在流血的建木。
而远在异兽界王庭废墟,王奥丁格端坐于倒塌的诸神王座之上,左手握着半截断裂的永恒之枪,右手却按在一具冰冷的、覆盖着冰霜的女武神尸体胸口——那里,同样一颗青色心脏,在枪尖滴落的神血浸润下,微微起伏。
“姐……”王奥丁格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如闷雷,“你听见了吗?”
冰霜女武神紧闭的眼睑下,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建木流血不止,天青虚影渐淡,而那只手引发的血雾,已悄然弥漫至整个绿色荒漠边缘。沙粒开始发红,草木渗出暗红汁液,连风都带上铁锈味。
空之帝灵忽然冷笑,举起吴闲之锤,锤头对准自己左胸。
“鼠哥,你疯了?”七郎神失色。
“不。”帝灵锤尖轻点心口,一缕金血溢出,悬浮半空,竟自动勾勒出微型建木轮廓,“天青前辈用整片荒漠续命,王奥丁格用女武神尸体温养心脏……咱们东胜神州的‘续命’法子,得更狠点。”
他猛地将吴闲之锤插入自己左胸!
噗嗤——
金血狂喷,却未落地,而是逆流而上,尽数涌入建木裂痕。金血所至,黑血退避,血丝崩断,建木枯萎的枝桠竟重新泛起微弱青光。
“以吾身为薪,燃建木之火——”帝灵咳着血,笑容却愈发狂狷,“天青前辈,您不是想开门吗?这把钥匙,够不够烫?”
建木裂痕深处,那滴坠落的星尘所化的青气,骤然暴涨,如利剑般刺向青铜巨门虚影!
门缝,被撑开了一线。
门后,一只布满老茧、沾着泥土与草屑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搭在门框上。
那只手的拇指内侧,赫然纹着一株小小的、正在发芽的建木。
纹身哥瞳孔骤缩——那纹身,与他背后刑天纹身的笔触,一模一样。
“原来……”他喉咙发紧,刑天虚影第一次发出低沉呜咽,如同远古巨兽听见血脉召唤,“绘卷师……从来就不是画灵。”
“是画灵。”
“是执笔之人。”
“而这一笔……”
他猛地转身,斧刃横扫,将两名偷袭的神族斩作四段,鲜血泼洒在建木裂痕之上,竟如墨汁般渗入纹理,瞬间勾勒出一幅崭新图卷——图中无神无仙,唯有一群赤膊少年,围着一株幼小建木,用炭条在树皮上涂画,笑声清越,穿透万古时空。
“……从来就该落在自己身上。”
建木,轰然震颤。
整棵神树,自根部开始,一寸寸褪去灰败之色,显露出温润如玉的碧绿本质。树皮剥落处,露出的不是木质,而是一幅幅徐徐展开的、流动的画卷——
第一卷:稚子执笔,涂鸦建木。
第二卷:少年挥锄,培土浇水。
第三卷:青年负斧,伐木为梁。
第四卷:壮年持卷,焚香祭树。
第五卷……尚未显现,但树心深处,已有金光如熔岩般翻涌,似在孕育最后一笔。
“绘卷师……”邓妍望着那五卷图,指尖颤抖,“原来我们……才是建木真正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