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财神爷凝视第五卷金光,声音前所未有的肃穆,“根,从来都在门外。”
他指向那扇被撑开一线的青铜巨门。
门缝中,那只沾着泥土与草屑的手,正缓缓收回。
门后,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疲惫与温柔:
“孩子,回家吃饭了。”
建木,彻底停止流血。
而整个东胜神州,所有正在修炼的修士、正在耕作的农夫、正在嬉戏的孩童……无论身处何地,同一时刻,左手掌心,都悄然浮现出一株微小的、正在发芽的建木纹身。
纹身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株小苗正轻轻摇曳,叶片舒展,脉络中流淌着温热的、属于人间的血色。
他咧嘴一笑,抹去脸上血污,抄起巨斧,大步流星走向那扇仅开一线的青铜巨门。
刑天虚影昂首,无首之颈,正对门缝。
“来都来了,”纹身哥声音震得沙砾跳动,“总得进去……看看咱家灶台,还烧不烧得旺!”
他高高跃起,斧刃朝天,狠狠劈向门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
咔。
仿佛某种亘古禁制,应声而断。
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后,不是神域,不是地狱,不是法则虚空。
而是一片炊烟袅袅的村落。
村口老槐树下,石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一碗米饭尚在腾腾冒气,两碗汤面热气氤氲,第三副碗筷旁,静静躺着一把木勺。
纹身哥悬在半空,斧刃停在门楣上方三寸,整个人僵住。
他认得那碗米饭——米粒颗颗分明,泛着琥珀色油光,是他娘每年秋收后,用新米蒸的第一锅饭。
他认得那碗汤面——汤色清亮,卧着两枚溏心蛋,蛋黄流金,葱花翠绿,是他爹生前最爱的味道。
而那把木勺……
是他七岁那年,用建木边角料削成,柄上还歪歪扭扭刻着“纹哥”二字。
风拂过村落,送来饭菜香气,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纹身哥喉结滚动,巨大的刑天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温柔地,缠绕上他左手掌心那株新生的小建木。
他松开斧柄。
巨斧坠落,却未砸向地面,而是在半空凝滞,斧刃朝下,稳稳插进泥土,如同扎根。
纹身哥落下,赤脚踩在温热的泥土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张石桌。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脚下都生出一株新苗。
他走到桌边,没有坐,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拿起那把木勺。
勺柄温润,带着熟悉的、属于家人的体温。
他舀起一勺米饭,送入口中。
米粒在舌尖化开,是记忆里最纯粹的甜。
就在此时,建木树心那第五卷金光,终于彻底展开。
画卷上,唯有一行墨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绘卷终章:人间烟火,即为神域。】
整棵建木,沐浴在金光之中,缓缓拔地而起,不再通天,而是如伞盖般舒展,枝叶温柔地笼罩整个村落。
树荫下,炊烟更浓了。
纹身哥坐在石凳上,低头扒饭,肩膀微微耸动。
没人看见,他眼角滑落的,不是血,不是泪。
是一粒饱满的、金灿灿的新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