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条瀑布从虚影开始,由内而外泛起青色锈迹,锈迹蔓延极快,转瞬吞没全部冰晶,最终化作漫天青灰铁屑,簌簌飘落。
建木树冠上,那枚最先萌发的嫩芽微微摇曳,芽尖一点新绿,悄然绽放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青莲。莲瓣舒展,莲心托着一柄寸许长的青色小剑,剑身铭文古拙:**“青萍,承天青遗志,斩伪神妄念。”**
“青萍剑?!”财神爷失声,“传说中天青树王未成神前,在建木枝头悟道所铸的第一柄剑!它不该早已随天青陨落而消散才对……”
“不。”帝灵盯着那朵青莲,声音低沉,“它一直都在。天青树王把最后一点本源,炼进了建木的‘初生之芽’里。只要建木还在呼吸,青萍就永不凋零。”
此时,战场另一端,邓妍已收起定海珠,手中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匕。匕首无锋,刃身布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有暗金色岩浆缓缓流淌。她缓步走向一名被衔尾蛇骑围困的紫阳神将,神将厉声呵斥:“贱婢!可知吾乃神印帝国‘锻炉司’首席匠师?!尔等凡人,也配碰触神之造物——”
邓妍不答,匕首轻轻一划。
没有鲜血飞溅。神将胸甲上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钻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锁链。锁链哗啦作响,瞬间缠满神将全身,将他拖向地面。神将惊恐低头,只见自己双脚已化作两截扭曲青铜齿轮,正与地面某处隐隐共鸣。
“锻炉司?”邓妍冷笑,匕首尖端点在他眉心,“你们锻的不是神兵,是枷锁。而我的匕首……专撬锁。”
她手腕一翻,匕首刺入神将眉心。没有痛呼,只有一声沉闷的“咔哒”,仿佛某台精密机械终于咬合到位。神将身体僵直,眼中神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澄澈。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油污的脸,喃喃道:“我……我记得了。我是东海渔村的阿海,十二岁那年,锻炉司烧了我的船,说我偷了神火……”
周围紫阳神兵一片哗然。有人想上前阻止,却被衔尾蛇骑的毒雾逼退。邓妍收匕,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神印帝国的‘神匠’们,你们的锻炉,该返厂重修了。”
就在此时,建木树冠的青莲忽然剧烈震颤,青萍剑嗡鸣不止。帝灵猛然抬头,只见建木最高处的枝桠,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灰气。那灰气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所过之处,青翠枝叶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连叶片脉络都渐渐显出蛛网般的裂痕。
“蚀神灰……”财神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惶,“是亡灵神域的‘腐化之息’!它竟穿透了三层空间壁障,直接污染建木本体?!”
帝灵眼神骤冷。他不再看提尔,也不再管战场纷乱,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流光,直射建木顶端。吴闲之锤在手中嗡嗡震颤,锤首暗红纹路亮得刺目,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心脏。
他冲入那缕灰气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仿佛整个世界的脉搏都被这一锤敲击。灰气如沸水泼雪,急速蒸腾,却在彻底消散前,被锤势裹挟着,倒卷而回,顺着建木枝干,逆流而上,直扑南方天际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口!
裂口后方,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荒原,荒原中央矗立着一株扭曲的黑色巨树,树冠上悬挂着无数惨白灯笼,灯笼光影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正是死灭神国与亡灵道馆联手布下的“腐化之枢”。
“想借建木伤我?”帝灵的声音透过锤势传遍战场,冰冷如铁,“那便让你的‘腐化之枢’,先尝尝建木的怒火!”
灰气裹挟着建木的反击意志,轰然撞入裂口。远方,黑色巨树猛地一颤,所有惨白灯笼同时爆裂!裂口边缘,空间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气流。
而帝灵立于建木之巅,衣袍猎猎,吴闲之锤垂于身侧,锤首暗红光芒缓缓平复,如同巨兽收敛了利爪。他俯视下方战场,目光扫过浴血奋战的纹身战士,扫过持钓竿静立的沧海之牙,扫过手持青莲的建木树冠,最后落在远处正狼狈重整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