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真神一番商讨后,留下深渊魔主和沧海之牙二位。
两位真神以化身能力,化作两名随从,跟在吴闲身旁,兴致勃勃地向吴闲询问,“下一步怎么弄?帮你降服这只虎形大妖吗?”
吴闲面色古怪道:“按照剧...
湿婆神王遁走的流光尚未消散于天际,草庐内却已悄然泛起一层温润青气,如薄雾般浮游于茶盏之上,袅袅不散。吴明昌指尖轻叩木案三声,那青气应声而凝,化作一枚半寸长的青鳞,边缘微卷,纹路细密如古篆,赫然是建木初生嫩枝所蜕之鳞——此物自通天建木根脉深处自然剥落,百年难见一鳞,非有大功德、大机缘者不可得见,更遑论持握。
“喏。”老爷子将青鳞推至吴闲面前,声音平缓如旧,却令空气微微滞了一瞬,“建木认你,不是因你是财神绘卷师,而是因你身上有它等了七万三千年的‘回响’。”
吴闲怔住,指尖悬在青鳞上方寸许,未敢触碰。识海中,财神爷赵公明的虚影陡然肃立,金袍无风自动,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小子,别愣着——那是建木本源‘溯鸣纹’,不是赐予,是叩问。它在问你:若天地重铸,你愿以何为锚?以利为纲?以权为骨?还是……以心为壤?”
吴闲喉结微动,忽然想起尼德霍格吞下奥丁那一瞬,天穹裂开的缝隙里,飘落一瓣枯黄的梧桐叶——叶脉竟与这青鳞纹路隐隐相合。他缓缓落指,掌心覆上青鳞,未用灵力,未引神图,只以血肉之温相贴。
刹那间,天地无声。
并非失聪,而是万籁俱寂后,听见了声音——不是耳中听闻,而是神魂深处被唤醒的嗡鸣:是幼时奶奶哼唱的摇篮曲调,是爷爷斧劈山岳时震颤的节奏,是诗薇儿初展命运之力时指尖跳动的韵律,是二郎神开天斧斩破虚空那一瞬的呼吸停顿,是兀儿德之泉涌出第一滴水时清越的叮咚……无数碎片般的声响在识海中汇成一条奔涌的河,没有源头,亦无尽头,唯有流动本身即是答案。
青鳞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道青色光流,顺腕而上,没入心口。吴闲眼前骤然展开一幅无边画卷:不是纸帛,不是神图,而是由千万道细密如发丝的因果线织就的立体长卷。其中最粗壮的一条,通体赤金,自东胜神州腹地腾起,贯穿云霄,直抵九天之外——那正是建木主干所化天柱;而此刻,赤金主干旁,正悄然萌出三缕新枝:一缕幽蓝,蜿蜒如泉,其上浮现金色符文,正是兀儿德之泉所化命脉;一缕漆黑,盘绕如龙,鳞甲森然,赫然是尼德霍格残魂所凝的灭世余烬;第三缕则纯粹雪白,纤细却坚韧,自草庐门槛下悄然钻出,顺着吴闲脚踝攀援而上,末端尚在泥土中,却已清晰映出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虚影。
“建木择主,不择神位,不择出身,唯择‘承’字。”吴明昌端起茶盏,吹开浮沫,目光如古井深潭,“承风雨而不折,承雷霆而不溃,承万民之念而不胀,承诸神之陨而不堕……闲儿,你承得住吗?”
吴闲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道极淡的青痕正缓缓浮现,形如卷轴微启。他忽然笑了,抬手将茶盏中最后一口凉茶饮尽,喉间微苦回甘:“承不住,也得承。否则建木之下,岂非只剩断枝残叶?”
话音未落,草庐外忽起异响。
不是兵戈之声,亦非神威轰鸣,而是极轻、极密、极规律的“哒、哒、哒”声,仿佛某种古老机械在荒原上踽踽独行。地面微震,草叶低伏,连屋檐悬挂的铜铃都未曾晃动分毫,唯独三人脚下的青砖缝隙间,渗出点点银灰色细沙,沙粒圆润如汞,在日光下流转着金属冷光。
“沙漏之沙。”诗薇儿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清冽如泉,“时间之神的信使到了。”
门帘掀开,一名身形瘦削的老者立于阶前。他身着灰麻长袍,袍角磨损严重,却洁净如新;双手枯瘦如柴,十指却异常修长,指尖泛着玉石般的微光;最奇异的是他的脸——并非苍老,而是像被时光反复擦拭过千遍万遍,皮肤光滑得不见一丝褶皱,唯有一双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沙粒永不停歇地坠落、堆积、坍塌,又重生。
他未开口,只将左手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