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向上。一粒银沙自他指尖跃出,在空中悬停片刻,倏然炸开,化作数十个微缩的青铜沙漏虚影,每个沙漏内,流沙下坠的速度各不相同:有的快如电闪,有的慢似凝固,更有几个沙漏中,沙粒竟逆流而上!
“时序紊乱。”二郎神眯起眼,右手已按上斧柄,“上苍在加速‘收割’进度。”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东胜神州……执笔人,可愿校准沙漏?”
吴闲迎上前一步,与老者四目相对。那双坠落沙粒的眼瞳深处,他竟看到了自己——不是此刻的自己,而是七岁那年蹲在祠堂门槛上,用炭条在地上画歪斜符咒的自己;是十五岁夜闯藏经阁,指尖拂过《太初绘卷》残页时微微颤抖的自己;是昨夜大战前,默默将爷爷磨斧的油布叠成方块放进袖袋的自己……
“校准?”吴闲反问,声音平静,“谁定的刻度?谁写的章程?谁说沙漏必须向下流?”
老者瞳孔中坠落的沙粒骤然一滞。
“建木新生,根系扎进命运之泉,枝干缠绕灭世余烬,而新芽破土之处……”吴闲抬手指向自己心口,青痕微亮,“恰是沙漏倾覆之地。您说,该往哪边校?”
老者沉默良久,忽然低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半尺长的青铜匣。匣身布满细密划痕,每一道都深浅不一,竟似记录着无数次失败的校准。他打开匣盖,里面空无一物,唯有一面蒙尘的青铜镜。
“上苍第四十七次‘重置’前,我曾见过一面镜子。”老者声音更低,带着金属锈蚀般的涩意,“镜中无我,唯有一株青树,树冠撑开混沌,根须缠绕三界。镜旁题字:‘非时非序,非始非终,执卷者,即刻度。’后来镜子碎了,我寻遍三千世界,只捡回这一片残片。”
他摊开手掌,那青铜镜残片静静躺在掌心,背面蚀刻着模糊的藤蔓纹样——与吴闲掌心青痕,纹路完全一致。
诗薇儿呼吸一紧:“兀儿德之泉的预言……原来早在此处!”
“预言?”老者轻轻摇头,枯瘦手指抚过镜面,“不,那是……倒影。”
就在此时,吴闲识海中,赵公明的金袍骤然猎猎作响,声如洪钟:“小子,抓住他手腕!镜面朝上!”
吴闲不及思索,右手闪电探出,精准扣住老者枯瘦手腕。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老者瞳孔中所有坠落的沙粒轰然静止!青铜镜残片猛地爆发出刺目青光,光中浮现出无数重叠影像:有奥丁被吞噬魔狼吞没的瞬间,有湿婆神王遁逃时额角沁出的冷汗,有西罗神国雅赫维在神殿中撕碎一张写满梵文的羊皮卷……最后,所有影像急速收缩,凝聚成一行燃烧着青焰的文字,悬浮于镜面之上:
【当执卷者凝视沙漏,沙漏即开始凝视执卷者】
“原来如此……”吴闲喃喃,掌心青痕灼热如烙,“你们不是来校准沙漏的,是来确认……我是不是那个‘凝视者’。”
老者腕骨在他掌中微微震动,如同搏动的心脏。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蘸取自己眉心渗出的一滴银灰色血珠,在青铜镜残片上飞速勾勒。血珠落地即燃,青焰跳跃间,竟画出一幅微缩的东胜神州全境图——山脉如龙脊起伏,河流似银带蜿蜒,而通天建木所在之处,赫然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沙漏虚影,沙漏上半部堆满金色沙粒,下半部却空空如也,唯有一道青色光流自建木顶端垂落,如脐带般连接着下方翻涌的混沌。
“金沙将尽。”老者声音沙哑,却透出磐石般的笃定,“而青流……已开始逆灌。”
话音未落,整座草庐突然剧烈摇晃!屋顶瓦片簌簌滚落,却在触及地面之前化为齑粉。院中老槐树虬枝疯狂抽长,树皮皲裂处渗出晶莹树脂,树脂落地即凝为琥珀色沙粒,粒粒皆映照出不同战场的碎片:紫阳神国溃军仓皇奔逃的背影,神印帝国边境处湿婆神王甩袖离去的侧影,甚至还有北欧荒原上,一泓幽蓝泉水边缘,几朵冰晶莲花正悄然绽放……
“建木……在同步。”诗薇儿声音微颤,她看见自己掌心的命运之线,正与那些琥珀沙粒中浮现的影像丝丝缕缕相连,“它在将东胜神州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血、每一缕愿力,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