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黑暗中……无数双缓缓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
“是‘蜕皮者’……”诗薇儿声音发紧,金眸中命运长河影像疯狂推演,却只捕捉到一片混沌的灰白,“北欧神话典籍残卷提过……世界树九界之下,有‘根须之垢’,乃诸神黄昏后无法消解的败坏结晶,会自行剥落、游走、寄生……建木……它把‘根须之垢’当成养分吸收了?”
“不全是养分。”吴明昌凝视着那片片剥落的苍白之皮,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是共生。建木需要它的‘腐殖’催化新生,它需要建木的‘生机’维持形态。就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闲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绘卷师印记,“就像你,把上苍的规则当墨汁,把世界的伤痕当画纸。”
吴闲呼吸一滞。原来如此!建木继承天青树王意志,并非简单承接,而是以自身为炉鼎,主动熔炼了那场毁灭中的所有残渣——包括尼德霍格撕裂的时空裂痕、奥丁崩解的神格碎片、甚至……上苍框架被击穿后泄露的、不可名状的“缝补之力”。它在用最暴烈的方式,锻造一种全新的秩序胚胎。而此刻,胚胎正在分娩,排出它无法消化的“胎盘”。
“所以,那些‘皮’……”二郎神斧刃微抬,金芒吞吐不定,“是建木排出的废料?”
“不。”吴明昌摇头,目光如电,射向裂隙最深处那团最为浓稠的紫雾,“是胎盘里……还没活过来的东西。”
话音未落,最中央那片最大、最厚实的苍白之皮猛地一颤!无数纯白眼球齐刷刷转向草庐方向,同一时间,所有眼球的“视线”交汇处,空间无声塌陷,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由纯粹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符文如活蛆般蠕动、啃噬——绝望、憎恨、虚无、亵渎……吴闲只瞥了一眼,识海中财神爷的金身虚影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周身功德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退!”吴明昌低喝,身形如电,一步跨至吴闲身前。他并未出手,只是双掌平推,掌心涌出的并非神力或法则,而是两股浑厚、沉凝、带着泥土腥气与草木清芬的……“地脉意志”!这意志如无形厚盾,瞬间笼罩三人。那灰白球体射出的无形“注视”,撞上地脉意志,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尖啸,球体表面符文爆开数点惨绿火花,旋转速度竟为之一滞!
“地脉……镇!”吴明昌吐气开声,声如洪钟,震得草庐竹壁簌簌落尘。他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金色脉络自裂隙中奔涌而出,瞬间蔓延至建木根部,与那幽深裂隙边缘的紫雾激烈冲撞。金光与紫雾交界处,竟响起亿万蝼蚁啃噬朽木的密集声响!
就在此刻,裂隙深处传来一声非人嘶鸣——并非痛苦,而是狂喜!那灰白球体骤然暴涨,表面符文疯狂增殖,化作一张覆盖百丈的巨大、扭曲的苍白人脸!人脸没有五官,唯有一张缓缓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口,口中并非舌头,而是一条条由无数破碎神格、崩解法则、溃烂神魂绞缠而成的、滴着紫黑色粘液的“舌鞭”!舌鞭如活蛇狂舞,抽向草庐,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露出其后翻滚的、混沌初开般的原始乱流!
“建木……在借刀杀人!”诗薇儿金眸大亮,刹那间洞悉玄机,“它排出‘蜕皮者’,引我们出手对抗……以此激发生机,淬炼自身!那灰白球体……是建木故意释放的‘劫火’!”
“聪明。”吴明昌嘴角微扬,竟带一丝赞许,“但劫火焚身,总比坐等腐烂强。”他反手一拍,腰间一枚古朴铜钱嗡然飞出,迎风见涨,瞬间化作一面直径十丈的青铜巨镜!镜面非金非铜,澄澈如秋水,倒映出苍穹、海天、建木、裂隙……乃至那张狂舞的苍白巨口!镜光所及,那漫天舌鞭竟齐齐一僵,动作迟缓如陷泥沼。
“定神镜?”二郎神眼中金芒暴涨,“老爷子,您连这老物件都留着?!”
“呵。”吴明昌不置可否,双手掐诀,镜面陡然泛起涟漪,倒影中,那张苍白巨口的影像竟开始急速缩小、扭曲,最终化作镜面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光斑。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巨口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所有舌鞭疯狂回缩,试图堵住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