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以朱砂调和山泉,在岩壁上绘制符阵,试图封堵那道越来越大的裂隙。夜深人静时,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若这天地真有神明,为何只护庙堂不护山民?若这大道真有法度,为何容得下裂隙吞噬孩童?”
最后一幕,是他将毕生所学、所有符箓、全部心神,尽数熔铸进一卷空白绘卷,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卷首写下两个大字——
【樊桂】
字成刹那,绘卷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直贯云霄,消失不见。
光影消散。
庙内重归寂静。
只有那尊泥像,依旧静静伫立,手中青铜耒锈迹深处,一点金芒悄然流转,与唐僧袖中绘卷遥相呼应。
唐僧久久伫立,良久,缓缓摘下僧帽,露出束发的乌木簪。他抬手,将簪尖抵在自己左手腕脉门处,毫不犹豫,轻轻一划。
血珠沁出,悬而不落。
他屈指一弹,血珠飞向泥像眉心,无声没入。
轰——!
整座孤峰剧烈摇晃,庙宇砖石崩解,却未坠地,反在半空重组、延展、升腾,化作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长路,直插云霄。路旁,无数幽蓝菌类骤然盛放,花瓣舒展,竟凝成一朵朵微缩的莲台,莲心燃烧着青白色火焰。
而在长路尽头,云海翻涌,缓缓分开。
那里没有西天雷音寺。
只有一扇门。
门扉半开,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朴木匾,上书二字:
【归墟】
门内,隐约传来孩童嬉闹声,溪水潺潺声,还有……一曲断续却无比熟悉的山歌小调。
唐僧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一级新生石阶。
白马同学仰头,望着那条通天之路,忽然热泪盈眶。
它终于明白了——
所谓西行,从来不是唐僧去取经。
而是吴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