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录，专录堕神恶籍，当年俺跟猴哥他们闹天宫时，他亲手在生死簿上划掉俺三十六次名讳！说俺‘贪嗔痴慢疑俱全，该堕畜生道九百劫’！”

“他还活着？”猴哥眯眼。

“早死了。”四戒咂嘴，“不过死得蹊跷。听说是巡查‘归墟断层’时遭不明力量反噬，肉身崩解，神魂溃散，连轮回都未入，直接化作一道‘判官执印’沉入地脉深处……”他忽而一顿，瞳孔骤缩，“等等！那地脉……就在黄沙荒原底下！”

吴闲颔首：“所以它不是复苏，是借尸还魂。玄冥司命的神格虽灭，但‘执印’犹在，而旧神之印，最擅篡改律令——它正把‘赦罪’二字，从‘宽恕罪者’，曲解为‘赦免自身罪业’。”

风忽止，沙停，连白龙马都昂首喷出一口灼热白气。

四戒怔怔望着那幅绘卷，喉结滚动：“师父……那三百多个孩子……”

“还活着。”吴闲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赦罪印’未成，他们就只是昏睡。神印帝国用‘沙眠术’封住了他们的魂窍，只为保全活祭之力不散。”

他忽然转头，望向青鸾：“青鸾，传我谕令——即刻关闭东胜神州所有通往神印帝国的跨境绘卷通道，只留一条：‘归墟引渡线’。再调‘玄龟司’十二名镇碑使，携‘镇魂砚’与‘锁魄墨’，一个时辰内抵达黄沙荒原边缘。告诉他们，此战不斩神，不破庙，只做一件事——”

“把三百二十七个孩子的魂，从那泥塑肚子里，一笔一笔，勾回来。”

青鸾肃然领命，剑光再起，瞬息没入苍穹。

猴哥舔了舔犬齿，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花：“师父，这活儿俺熟。当年大闹地府，也是这么把死人名字从生死簿上勾掉的。”

“你勾的是死人。”吴闲瞥他一眼，“这次勾的是活人，稍有差池，魂飞魄散。”

猴哥咧嘴一笑，火眼金睛骤然亮起赤金光芒，直射乾坤袋：“那正好，让四戒也试试——他当年可是天河漕运总管，专管神魂渡船，熟得很。”

四戒一拍胸脯：“师父放心！老猪别的不行，论摆渡……嘿嘿，连孟婆都夸俺的船不漏汤！”

吴闲却没笑。他默默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打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暗金色令牌，正面镌“赦”字，背面刻“罪”字，中间一道裂痕贯穿始终，裂口处渗着极淡的灰雾。

——这是玄冥司命本命神印的碎片，昨夜他从高小兰体内抽离小月亮神力时，顺手剥离下来的“污染源”。

“四戒。”吴闲将令牌递出，“拿着。它认得你。”

四戒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令牌刹那，浑身一震，皮肤下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黑色纹路，随即又被一抹莹白月华悄然覆盖。他闷哼一声，额角沁汗，却咬牙挺直腰背：“师父……这印……它在喊俺。”

“喊你什么？”

“喊俺……回家。”

风又起，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却在距吴闲三尺之处自动绕行。他仰首望天，万里无云，唯有一线极细的金光自东方天际垂落，仿佛天地之间，正有一支无形巨笔，蘸着晨曦，悬停于苍穹尽头。

“猴哥。”他忽然道。

“在！”

“取经路上第十八难，不叫‘黄沙劫’。”吴闲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旷野，“叫‘归墟引渡’。”

“弟子明白。”猴哥收起嬉笑，单膝跪地，金箍棒拄地，棒梢一点金芒跃动如心跳。

白龙马长嘶一声，腾空而起，龙吟震彻荒原。四戒钉耙一横，背后竟浮现出半透明的天河虚影，浪涛翻涌，舟楫隐现；青鸾剑光自九天折返，在云端划出一道银白轨迹，如引路星轨。

而吴闲端坐马背，一手持绘卷，一手按于胸前——那里，一枚青铜罗盘悄然浮现，盘面无指针，唯有一圈缓缓旋转的篆文：

【绘卷未落，因果不绝；

神印未销，劫数不止；

尔等所渡，非彼岸，乃人心未泯之隙。】

远处，黄沙尽头，第一座黑沙庙的泥墙开始皲裂，裂缝中渗出暗红粘液，腥气冲天。庙顶黑幡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