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不是甲胄。”吴闲一步踏前,足下生莲,金莲绽开刹那,将那银泪尽数蒸腾,“是绘卷。我画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凌空疾书——
一笔为勾,勾住那半透明手掌的脉络;
二笔为捺,捺断银泪坠落轨迹;
三笔为折,折弯星辰心跳频率;
四笔为点,点在心核中央,墨色如渊。
“敕:归墟不渡,魂契自销。”
墨迹未干,那只手猛地痉挛,银泪倒流回裂缝,心核“砰”一声闷响,碎成齑粉,化作漫天星尘,簌簌落在吴闲肩头,竟不灼人,反透出几分悲悯凉意。
全场死寂。
连直播镜头都短暂卡顿半秒,随即无数弹幕疯涌:
【卧槽!!他刚才写了什么?!】
【那不是绘卷师最高禁术‘敕令代写’?!传说要以自身神格为砚、心血为墨才能启用!!】
【他哪来的神格?!他才多大?!】
【等等……他右臂那个……是不是在吞食刚才的星尘?!】
确实如此。
黑甲表面篆纹微微鼓胀,仿佛有了呼吸,将飘落的星尘尽数吸入甲缝,纹路随之由暗金转为温润玉色,隐约可见细小星轨在其间缓缓旋转。
吴闲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只轻轻掸了掸肩头余尘,转向两位神族高手:“现在,你们还觉得八十一层是终点么?”
西罗神裔嘴唇翕动,终是艰难开口:“……大吴执政,您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吴闲笑了笑,右臂黑甲悄然褪去大半,露出底下白皙手腕,“重要的是——你们信不信,只要再往上走一层,就能看见自己神王的‘第二张脸’?”
紫阳神裔握戟的手青筋暴起:“你敢污蔑神王?!”
“污蔑?”吴闲摇头,“我只是把你们每天都在做的事,画出来而已。”
他忽然并指如笔,在虚空中快速勾勒——没有墨,没有纸,只有灵力凝成的线条。片刻之后,一幅动态绘卷凭空展开:
画面左侧,是奥丁高坐英灵殿,手持永恒之枪,身后九只渡鸦盘旋;
画面右侧,同一尊神躯,却背生六对灰羽,腰缠腐烂肠腑,口中衔着半截断裂的因果锁链;
而中间,是一面破碎镜子,镜中映出的既非奥丁,也非那灰羽怪物,而是一个赤足少年,披着褪色红袍,手里攥着一把断剑,正仰头望着天幕裂缝,眼里全是茫然。
“这是……‘蚀相’?”西罗神裔声音发颤。
“不。”吴闲收手,绘卷自行焚尽,唯余一缕青烟,“这是‘原相’。被邪异覆盖前,真正属于你们神王的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湿婆神王跟我说过一句话——‘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可他没说的是,最先不仁的,从来不是我们人族。”
风起了。
八十一层边缘,原本平静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之中,隐约可见更多楼层轮廓——不是向上,而是向内,层层嵌套,如同莫比乌斯环般无限折叠。
最深处,一道模糊人影立于光暗交界处,身披暗金长袍,袍角绣着十二枚残缺神徽,其中三枚正在缓慢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血肉。
那人影缓缓抬手,指向吴闲。
吴闲亦抬头,与其对视。
隔着千重幻象,万载光阴,两道目光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怆的了然。
——原来你早就知道。
——原来你也一直在等。
直播画面在此刻彻底黑屏。
联盟总部地底第七层,主控室内警报狂鸣。三十七块监测屏全部爆裂,唯有一块尚存,上面跳动着一行血字:
【检测到‘神话源代码’级权限调用,触发一级静默协议。】
【当前绘卷师ID:吴闲。】
【绑定神格:财神赵公明(残)、旃檀功德佛(伪)。】
【真实绘卷序列号:00000001——创世绘卷·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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