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与此同时,东胜神州,某处荒废古庙。
赵燕盘膝坐在坍塌的佛龛前,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绢帛,上面墨迹未干,正写着:
【湿婆欲夺权柄,吾助其破局;
奥丁藏蚀相,吾为其揭面;
伊邪那岐布阴局,吾入其彀而不破;
雅赫维窥天机,吾赠其一线生机。】
写至此处,她搁下狼毫,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铃声未歇,庙外枯树忽绽新芽,枝头结出七枚青果,果皮上各自浮现出不同神徽轮廓。
她伸手摘下其中一枚,果肉晶莹剔透,内里竟蜷缩着一个微缩世界:山川河流、城郭市井、甚至还有孩童嬉戏的身影,栩栩如生。
“第七个锚点。”赵燕低语,将青果按入胸口。
皮肤之下,金光暴涨,隐约可见一尊巨大神像虚影正在成型——三面八臂,一手托日,一手擎月,一手持莲,一手执剑,其余四手各捏法印,眉心竖眼紧闭,仿佛等待某个契机,轰然睁开。
而就在这一瞬,英雄塔八十一层,吴闲袖中那枚早已黯淡的青铜铃铛,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嗡——
铃音清越,穿透所有屏蔽,直抵天幕裂缝深处。
那道立于光暗交界的人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整座英雄塔,开始向下沉降。
不是崩塌,而是……归位。
一层,两层,三层……
八十一层地面缓缓下陷,露出下方幽邃通道,阶梯蜿蜒,不知通向何方。阶梯两侧,石壁自动亮起烛火,火焰呈青白色,焰心却浮动着细小的金色符文,正是《道藏·洞玄部》失传已久的“归真引路灯”。
吴闲踏上第一级台阶。
身后,西罗与紫阳两位神裔怔怔望着那幽深通道,忽觉神格微震,体内流淌的神力竟开始自发凝结成一枚枚细小符印,沿着经脉缓缓上行,最终停驻于眉心——那里,一枚崭新的印记正在生成:半朵金莲,半柄断剑。
他们互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不是向吴闲,而是向那条未知的阶梯。
更远处,数名跟踪至此的神族高手亦纷纷俯首。有人颤抖着掏出通讯玉简,刚想上报,玉简却自行炸裂,化作点点金屑,随风飘向阶梯尽头。
吴闲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每踏下一步,右臂黑甲便延伸一分,直至覆盖整个右半身,甲面篆纹愈发明亮,隐隐传出诵经之声与金铁交鸣之音交织回响。
当他走到第七级台阶时,整条阶梯忽然亮起刺目金光。
光中,浮现出十二道身影。
有持斧开天者,有补天炼石者,有逐日饮河者,有填海衔木者……他们或怒目,或悲悯,或狂笑,或静默,皆是上古传说中早已湮灭的神话人物。此刻却齐齐转身,朝吴闲躬身一礼。
最前方那位,手持巨斧,断臂处金光涌动,新生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他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整条通道嗡嗡作响:
“绘卷师,你既寻得初稿,当知规矩——”
“画人易,画神难;画神易,画己最难。”
“你已画完八十一卷他人之相,接下来这一卷……”
“画你自己。”
吴闲脚步微顿。
他抬起右手,缓缓掀开黑甲护腕。
露出的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一枚青黑色印记——形如卷轴,轴端微启,内里却空无一物。
他凝视片刻,忽然笑了。
“好。”
话音落,他右手食指划破掌心,鲜血涌出,却不滴落,反而悬浮于半空,自动拉长、延展、分叉,化作千万根血丝,如蛛网般铺满整条阶梯。
血丝之上,墨色蔓延,迅速勾勒出无数画面:
——幼年吴闲在废弃厂房捡到半截炭笔,蹲在水泥地上画一只歪斜的凤凰;
——少年吴闲在美术教室熬夜赶稿,窗外暴雨如注,画纸上凤凰涅槃,火焰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