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
——青年吴闲第一次绘制“财神附体卷”,失败七次后,第八次成功,却见画卷角落,悄然多出一行小字:“此子当为绘世之手”;
——昨夜,他在湿婆神王面前坦然说出“前路尽头是一坨屎”,而对方眼中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近乎释然的光。
血丝继续延伸,最终汇聚于吴闲眉心。
那里,皮肤微微隆起,一枚崭新印记正缓缓浮现——形如打开的卷轴,轴心处,一朵金莲与一柄断剑交缠绽放,莲瓣之上,刻着“初稿”二字;剑脊之上,则浮着“终章”微痕。
整条阶梯,霎时寂静无声。
十二位上古神祇齐齐抬头,望向吴闲身后——那里,本该是来路,此刻却浮现出一面巨大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吴闲此刻模样。
而是一个赤足少年,披着褪色红袍,手里攥着一把断剑,正仰头望着天幕裂缝,眼里全是茫然。
与方才绘卷中,奥丁蚀相背后的“原相”,一模一样。
吴闲看着镜中少年,忽然轻声道:
“原来……我不是在画别人。”
“我是在画,所有不敢承认自己的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点向镜面。
镜中少年亦抬起手,指尖与吴闲相触。
“咔嚓。”
镜面寸寸龟裂。
无数碎片飞溅,每一片中,都映出一个不同的吴闲——
有的身披龙袍,执掌山河;
有的白发苍苍,独坐昆仑之巅;
有的浑身浴血,立于尸山骨海;
有的衣衫褴褛,蹲在街角画一张无人问津的速写……
所有碎片,同时朝中心聚拢。
最终,合为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镜,静静躺在吴闲掌心。
镜面澄澈,映出他此刻容颜。
眉宇间少了几分锋芒,却多了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右臂黑甲已完全覆盖至脖颈,甲面篆纹缓缓流动,竟与他掌心铜镜背面的纹路严丝合缝。
他收镜入袖,继续向下走去。
阶梯无穷无尽。
而他的脚步,越来越稳。
身后,十二神祇化作金光,融入阶梯两侧烛火。火焰更盛,青白之中,金纹游走如龙。
整座英雄塔,仍在持续下沉。
没人知道它将停在哪一层。
但所有人都清楚——
当吴闲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不会成为神王。
他将成为,第一个亲手撕开神话幕布,让所有观众看清后台布景的人。
而那布景之上,没有导演,没有提词器,只有一支蘸着血与火的笔,和一张永远空白、却注定被写满的纸。
风穿过幽深通道,带来远方的气息——是雨后泥土的腥气,是新麦拔节的脆响,是孩童追逐时扬起的尘土味道。
人间。
终究还是人间。
吴闲的脚步,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