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曾经的宋国皇宫中,完颜?在此进行登基大典。
残破的宫墙下,甲兵林立,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或惶恐或谄媚。
唯有完颜?身着仓促缝制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全然不顾...
真定城外,秋风卷起黄沙,吹过残破的城墙与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旗。史家宗祠前的石阶上,落叶堆积,仿佛预示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卢楠旭立于祠堂门口,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族谱,指尖微微颤抖。他缓缓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着自金初迁居真定以来,史氏一族如何从寒门崛起为河北望族的百年兴衰。如今,这本族谱即将翻到最后一页??不是因为断绝香火,而是主动割舍。
“父亲。”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是年仅十岁的史秉直。他身穿素色布袍,眉宇间却无半分稚气,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您还在看族谱?”
卢楠旭没有回头,只轻轻合上书册,低声道:“我在想,祖宗若知今日之事,会作何感想。”
“他们会欣慰。”史秉直走上前,站到父亲身侧,目光投向远处那支正在城外扎营的明军铁骑,“我们没有顽抗到底,让全族陷入灭顶之灾;也没有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我们选择了顺应天命,换得一线生机。这才是真正的忠孝两全。”
卢楠旭怔了片刻,终于露出一丝苦笑:“你才多大年纪,说话倒像老臣谋国一般。”
“乱世之中,年龄从来不是衡量见识的标准。”史秉直语气平静,“张家拒降,满门抄斩;史家归顺,得爵赐矿。陛下此举,分明是在给天下士族立下榜样??顺者昌,逆者亡。父亲,这不是选择,而是必然。”
卢楠旭长叹一声,将族谱交到儿子手中:“好,既然你都明白,那就由你来主持今日之事。召集族中长老、子弟,我要在宗祠内宣布??史家解散私军,献出全部田产,正式归附大明。”
半个时辰后,史家宗祠灯火通明。百余名族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如铁。有人面露不甘,有人眼中含泪,更有几位年迈的老叔公拄着拐杖,怒目而视。
“大哥!”一名中年男子猛然起身,正是卢楠旭的堂弟卢元德,“你真要交出万顷良田?那是咱们史家几代人拼下来的基业!没了田,咱们还算什么豪族?”
“算不算豪族,已不重要。”卢楠旭端坐主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重要的是,我们还能不能活着。”
“可……可是……”另一名族老颤声开口,“那些田地养活了数千佃户,是我们施恩于民的根本。一旦归公,百姓归朝廷所管,咱们史家岂不成了一介平民?”
“正因如此,才更要交。”史秉直忽然起身,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各位叔伯长辈,请听我一言。当今之势,非但土地不能再留,连‘豪族’二字,也该从咱们心头抹去。小明新政,是要铲除兼并之弊,重建天下秩序。若我们死守田产,便是与新政为敌;与新政为敌,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试问,在高琪铁骑面前,在哲别千军之中,咱们这点私兵,挡得住吗?”
众人默然。
史秉直继续道:“况且,陛下并未亏待我们。煤山七十年开采权,每年只需缴纳四成收益,其余六成尽归史家所有。一座煤山,胜过万亩薄田。更何况,大哥可入军中历练,我可入武备学堂,成为天子门生。父亲得封‘小明绅士’,享民间最高礼遇。这些,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好处?”
“可那是虚名!”卢元德怒喝,“勋贵也好,爵位也罢,能当饭吃?能护住子孙?咱们史家靠的是地,不是空头许诺!”
“那你告诉我,”史秉直冷冷看向他,“张家靠地,结果呢?头颅悬城八日,女眷流放北海,男丁为奴充役。你想要那样的下场吗?”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全场骤然寂静。
良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叔公拄杖起身,颤巍巍道:“天泽啊……你说得对。老夫活了八十多岁,见过辽亡、宋灭、金兴,如今又见大明横扫北方。天下大势,从来不由一家一姓说了算。咱们史家若想延续百年,就不能再做土里刨食的地主,而要做风口上的鹰。”
此言一出,不少人低头沉思,原本躁动的情绪渐渐平息。
卢楠旭站起身,环视众人:“今日之后,史家不再有‘田主’之称。所有田契文书,明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