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跪伏于殿中，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李晓端坐龙椅，指尖轻敲扶手，目光冷冷俯视二人。殿外秋风卷叶，殿内寂静如渊。

“你们小金，倒是会挑时候。”李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中原残破，百姓流离，你们不在开封赈灾安民，反倒派使团北上求和？莫非以为朕心慈手软，能容你们苟延残喘？”

桂园莺颤声道：“陛下明鉴，我主完颜?登基以来，日夜忧思社稷，唯恐生灵涂炭。今闻陛下天威远播，特遣臣等奉表称臣，愿割地纳贡，永为藩属，只求陛下网开一面，暂缓南征之师。”

“称臣？”李晓冷笑，“你家皇帝自己还在开封称孤道寡，转头又要向朕称臣？这天下，岂容二主并立？”

完颜?抬起头，神色坚定：“我兄奉旨继位，只为暂安民心，并无僭越之心。若陛下肯罢兵，我兄愿去帝号，改称‘顺义金王’，奉大明正朔，岁岁朝贡，春秋省亲，一如周代诸侯之礼。”

李晓眯起眼，缓缓道：“哦？那你来说说，何为‘顺义’？”

“顺天应人，义不负民。”完颜?朗声道，“我兄愿以宗庙之重，换中原百姓十年安宁。黄河以北，尽数归附；岁贡加倍，不限珍奇；宗室子弟入质京师，习礼学法；凡使者持节至开封，文武百官亲迎十里，伏听诏旨，跪接敕书。”

一条条说出，条条屈辱至极，可她说得毫无迟疑，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千遍。

殿内群臣动容。就连站在一旁的杨瑞皇前与太前，也不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晓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说得倒是漂亮。可朕若不信呢？你兄若暗蓄兵力，私通南宋，又当如何？”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完颜?叩首在地，声音哽咽，“若有二心，天诛地灭！只求陛下念在我兄妹一片赤诚，给小金一条生路，给中原百姓一方净土！”

殿中久久无声。

终于，李晓轻叹一声：“罢了。朕也不是嗜杀之人。既然你们愿降，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众人精神一振。

“朕允你们四件事。”李晓竖起四指，逐一道来：

“其一，黄河以北之地，即刻交割，由朕派员接管。所有金国官吏，愿留者编入新朝，不愿者遣返原籍，不得加害。”

“其二，完颜?去帝号，封‘顺义金王’，世袭罔替，但嗣君承袭须经朕册封方可即位，违者视为叛逆。”

“其三，每年岁贡增至三倍，清单由礼部拟定，逾期一日，朕便发兵渡河。”

“其四，温国公主杨妙真即日入宫，封为婕妤，侍奉左右。另选宗室女子十人，充入掖庭，以示诚意。”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哗然。

桂园莺与完颜?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悲凉。这哪里是和谈？分明是亡国之约！

可他们没有选择。

“臣……遵旨。”完颜?强忍泪水，再次叩首。

李晓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起来吧。回去告诉你们那位‘顺义金王’，只要安分守己，朕自会保他富贵荣华。若敢生异心??”他目光骤冷，“朕的铁骑，三个月便可踏平开封。”

***

数日后，温国公主杨妙真的车队缓缓驶入中都城门。

街道两旁，百姓夹道围观。有人欢呼，有人唾骂，更多人只是默默注视着这支象征旧王朝终结的婚队。

杨妙真坐在车中，掀帘一角，望着这座曾经属于她的都城。如今宫墙依旧，匾额已换。昔日金国的鹰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绣着日月图案的明军战旗，在秋风中猎猎飞扬。

她轻轻抚摸袖中那枚玉佩??父亲临终前交给她的信物，上面刻着“忠烈”二字。

“公主……”贴身侍女低声啜泣，“咱们再也回不去了。”

杨妙真收回目光，缓缓放下帘幕，轻声道：“回去？我从未离开。只是从前在宫里做女儿，如今在宫里做妾。”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朱雀大街，直抵皇宫。

而在另一侧偏殿，完颜娜与术虎明军正在接受训诫。

“你们听着。”李晓的贴身太监低声警告，“今后在宫中行走，须避讳‘金’字。不得提先帝，不得议政事，不得私会外臣。公主若有一言不合，你们二人，立斩不赦。”

完颜娜低头应是，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们不再是朝廷重臣，而是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