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喀什噶尔……莫让豺狼……叼走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殿外喊杀声已如沸水灌顶。东城门洞大开,吕琴全率巡捕与归附士卒涌入,铁蹄踏碎青砖,直扑王宫。西城方向,沙雁州亲率步兵方阵推进,长枪如林,盾墙如壁,碾过溃兵如碾蝼蚁。南城烟尘中,金刀率骁骑营轻骑绕至侧翼,马蹄踏起的沙尘遮天蔽日,竟将半座王宫笼罩其中,仿佛天地为幕,专等一场落幕。
陈怀安德踉跄退入真主殿,反手闩死殿门。殿内香炉倾颓,乳香燃尽,只余焦苦气息。他扑到麦克尔白画像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真主啊……救我……我愿献出全部黄金……献出所有牧场……献出……献出我三个儿子!只要留我一条命!”
画像中真主慈目低垂,唇边一抹淡笑,仿佛早已看透这跪拜者的卑劣。
门外,阿外的声音穿透厚木:“陈怀安德,开门!你屠戮三千平民填平东渠,私吞赈粮十万石,纵容部将掳掠汉商妇孺三百二十七人……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今蒙哥大帅有令:念尔曾为汗国效力,赐你自尽,尸首可归葬祖陵!”
陈怀安德狞笑,抽出贴身匕首,刀尖抵住自己左胸:“想让我死?好!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他猛然转身,匕首反手刺向画像中真主右眼——那画眼珠竟是琉璃镶嵌,应声迸裂,金粉簌簌而落,露出背后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羊皮纸,墨书密密麻麻,全是大明内务府与喀什噶尔各部贵族往来账册,其中一页赫然印着李晓御笔朱批:“准予喀什噶尔盐铁专营,岁入五万两,充作西征军费。”
原来骨咄禄并非暴毙,而是发现了这份账册,欲赴龙城面圣告发,却被陈怀安德提前毒杀。而李晓,早已知晓一切。所谓“武力调停”,不过是给这腐烂脓疮一刀剜净的借口;所谓“宗主国威仪”,实则是将整块西域肥肉,从陈怀安德手中,亲手切下,分赐给麾下勋贵——蒙哥得商路,金刀得军功,长弓得民心,柯波得财赋。
陈怀安德癫狂大笑,抓起账册欲焚。火苗刚起,殿门轰然洞开!金刀跨步而入,甲胄染血,目光如电:“陈怀安德,你可知高昌回鹘末代王子,临刑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陈怀安德僵住。
金刀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身映着窗外天光,清冷如秋水:“他说——‘请转告大明皇帝,谢他赐我全尸。我死后,愿为大明牧马天山,永世不叛。’”
话音落,刀光起。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钝响,如熟瓜坠地。
金刀收刀入鞘,转身离去。身后,陈怀安德尸身缓缓滑落,手中账册飘然落地,被穿堂风掀起一页,上面墨迹清晰:“……喀什噶尔铜矿,估值百万两,拟设官营,委派内务府范氏总督。”
殿外,沙雁州已立于王宫广场中央。八千宣慰府战俘列队肃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挺直脊梁。吕琴全捧着一只木匣上前,掀开盖子——里面是三百枚崭新银币,每枚铸有日月纹与“大明通宝”四字。
“听令!”沙雁州声震四野,“自今日起,尔等编入大明库外军!废除旧籍,授田五十亩,分发农具种子!战死者抚恤加倍,伤残者入军医署养疗!”
鸦雀无声。片刻后,一名缺了三根手指的老兵突然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呜咽如狼:“将军……我家七口人,饿死六口……就剩个娃娃,靠舔城墙缝里的盐霜活命……您……您说的是真的?”
沙雁州俯身,亲手扶起老兵,将一枚银币塞进他枯瘦掌心:“拿着。明日辰时,去东市粮栈领米三斗,肉一斤。”
老兵怔怔看着掌心银币,阳光穿过他指缝,在银币上投下细碎光斑,恍如泪滴。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音撕裂长空:“苍天啊——大明的青天,照进喀什噶尔啦!”
这声呼号如星火燎原。八千人齐刷刷跪倒,额头叩击冻土,声浪排山倒海:“谢大明青天!谢蒙哥大帅!谢沙都统!”
风卷起沙尘,拂过王宫断壁残垣。金刀独立宫门高阶,望着远处天山雪峰,皑皑如刃。长弓与柯波策马驰来,甲胄铿锵。
“大哥!”长弓勒马,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