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府,奉天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久久回荡。
殿宇高耸,琉璃覆顶,龙纹柱廊庄严肃穆,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神色恭谨。
今日朝会的议题,是即将在秋天...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松浦甲板上那面日月战旗猎猎作响。他未披重甲,只着玄色云纹锦袍,外罩一副鎏金锁子甲,腰悬青锋长剑,立于船首如一柄出鞘寒刃。身后三十名亲兵鸦雀无声,铁甲映着初升旭日,泛出冷硬光泽。王河则已率五百精锐登岸,列成三叠锋矢阵,前排持盾,中排擎弩,后排执长矛,刀锋齐指岛腹——那片低矮茅屋连绵、炊烟稀薄如缕的破败聚落。
松浦目光扫过滩头:七具倭寇尸身横陈,两具尚在抽搐,喉间插着三寸神臂弩箭,血涌如泉;四具被射穿胸腹,肠腑半露,在沙地上拖出蜿蜒赤痕;还有一人竟被三箭贯颅,头骨碎裂,脑浆混着黄沙糊了一地。岸边散落几柄锈蚀太刀、半截断矛、一只裂开的陶碗,碗底残留着黑灰似的糊粥渣。松浦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抬脚碾过一具尸体手边半截枯枝——那不是武器,是孩子削来当剑耍的柴棍。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潮声,“王副总兵所部,分作五队,每队百人,按图索骥,逐屋清剿。凡持械者,格杀勿论;伏地抱头者,缚手押至码头空地待勘;妇孺老弱,驱至东崖荒坪集中看管。若有藏匿者——”他顿了顿,指尖轻叩剑鞘,金石之音脆如裂冰,“放火。”
号角再起,短促三声。王河闻令即动,五支小队如五把利刃刺入岛心。火光很快在第二座茅屋腾起——那屋主是个独眼老妪,见明军破门而入,竟抄起灶膛里烧红的柴棍扑来。弩手未发一矢,两名士卒上前架住她双臂,另一人反手一刀劈断其持棍手腕。老妪惨嚎未绝,柴棍滚落灶口,火星溅上干草顶,火舌倏然窜高三尺。火势借风蔓延,茅草噼啪爆裂,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此时松浦已下岸。靴底踩过温热血泊,鞋帮沾满暗褐泥浆。他缓步穿过燃烧的村落,两侧房舍尽成焦骸,断梁倾颓处,偶有未熄余烬幽幽明灭。忽闻左侧塌陷半壁的土墙后传来窸窣声,一名亲兵提刀拨开焦黑苇席,露出个蜷缩的孩童——约莫七八岁,瘦得颧骨高耸,双眼浑浊无光,怀里死死搂着半只发霉的糠饼。孩子见刀光,喉咙里挤出咯咯怪响,竟将糠饼塞进嘴里,用仅剩的三颗牙拼命嚼咽,唾液混着黑屑从嘴角淌下。
松浦驻足。亲兵抬手欲砍,他抬掌止住。“带去东崖。”他声音极淡,“同妇孺一处。”
亲兵迟疑:“总兵,此子……”
“看他眼。”松浦指向孩童左眼,“瞳仁混沌,眼白泛黄,是饿出来的浮肿,是痨病将死之相。留着,叫他亲眼看看,何为活命之法。”
话音未落,西面忽起喧哗。原是王河亲率一队撞开陈文党据点——一座夯土围成的简陋寨堡。堡门被撞车撞塌半扇,明军蜂拥而入。堡内不过三十倭寇,早被弩雨射得七零八落,残存十余人背靠土墙结成圆阵,挥舞太刀嘶吼,状若疯犬。王河亲自引弓,一箭贯其首领咽喉,余者霎时溃散。有两人夺路奔向堡后马厩,却被早埋伏在此的明军骑兵兜头截住。长枪如林攒刺,瞬间洞穿二人躯干,尸身挑飞数丈,重重砸在厩栏之上,惊得几匹瘦马长嘶踢踏。
松浦踱至堡前。土墙斑驳,墙根堆着腐烂稻草与干涸血迹,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破旗,旗上墨书“陈文”二字早已漫漶不清。他伸手抹过墙面,指尖沾满灰白泥粉与暗红锈渍。“陈文隆信?”他问身边俘获的倭寇通译。
通译跪伏于地,额头紧贴沙砾:“回……回总兵,陈文大人半月前率众劫掠密州,至今未归。岛上现由副统领野尻健太主持……”
话未说完,堡内忽传出一声凄厉哀鸣。王河大步而出,铁甲铿锵,右臂衣袖浸透鲜血,手中拎着颗湿漉漉人头——须发虬结,额角有道旧疤,正是通译口中“野尻健太”。人头颈腔断口参差,似被重斧劈开,脑髓黏着碎骨滴落沙地。
“狗贼藏在马槽底下,想摸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