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征西大将军,钦察来援(3 / 3)

直的刻痕。

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像一道不容逾越的界碑。

像大明疆域向北延伸的、最新一道犁沟。

夜幕彻底吞没了谢呜逯山。山坳火光渐熄,唯余焦黑断木在风中冒着缕缕青烟。溃散的梁菲都儿部残部如受惊蚁群,朝着北方戈壁亡命奔逃,驼铃与哭声在旷野中飘散,终被风撕得粉碎。而碎叶城方向,一支由民军押送的庞大队伍正缓缓行来——数千俘获的梁菲男子垂首蹒跚,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牛羊、皮毛、铜器,还有上百辆勒勒车,车上捆缚着梁菲都儿部贵族女眷,锦袍委地,发髻散乱,唯有眼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幽火。

碎叶巡抚府,烛火通明。

史明勇与杜治远并肩立于舆图前,手指划过阴山以西广袤空白:“陛下密旨,碎叶屯田五年期满,移民已达十万三千户。明年开春,当设碎叶行省,辖夷播海、金山、谢呜逯山三道,置府、州、县三十有二。”

白甲坐在下首,正擦拭一柄缴获的梁菲金刀,刀身映出他年轻却沉静的侧脸:“那些女眷,如何处置?”

史明勇神色不变:“依律,贵族女子充教坊司,余者配屯户。但此番不同——”他指向舆图上谢呜逯山北侧一片空白,“伯颜千户奏报,克难部尚有余脉遁入北山戈壁,其族老携幼童百余人,藏身于冰川融水形成的隐秘绿洲。此人曾为克难部萨满,通晓契丹古语、突厥星图,更熟知北山地下暗河走向。”

杜治远接道:“殿下,此人若得归心,碎叶向北千里,再无盲区。而其族中孩童,皆自幼习汉话,拜炎黄祠堂——是育婴堂所教,是其族老亲手所授。”

白甲擦拭刀锋的手停顿片刻,忽然问:“那族老,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史明勇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下去,“姓包,名克难。”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白甲眸光幽深如渊。他放下金刀,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碎叶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倾泻于大地。更远处,阴山轮廓沉默如铁,山脊线上,几点烽燧正燃起新的火光,遥遥呼应着西方碎叶镇方向升起的第二道烽烟。

那是第八镇主力凯旋的信号。

白甲久久伫立,风吹起他肩甲上未干的血渍,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墨梅。他忽然想起阿鲁卡递来的战报末尾,一行潦草小字:“……克难部余脉,臣已遣人护送,三日后抵碎叶。其幼子年六岁,名唤包骁。”

骁,马首也。

马首所向,即是王师所向。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沉默,边缘锐利如刀锋。

碎叶城东市,新开的“安西书局”门前,几个穿着短褐的孩童正踮脚扒着门缝往里瞧。门内,新印的《蒙汉对照千字文》摊开在案,纸墨清香弥漫。一个穿靛蓝布裙的汉家少女蹲在阶下,正教几个异族孩子辨认“天地玄黄”四字,她指尖点过墨字,声音清亮:“天——头顶的天;地——脚下的地;玄——黑里透红的颜色,就像咱们碎叶秋天的火烧云;黄——沙子的颜色,也是咱们黄河水的颜色……”

孩子们跟着念,稚嫩嗓音在晚风里飘荡。一个稍大的男孩忽然仰头,指着天边刚升起的启明星,用生涩汉话问:“姐姐,那颗最亮的星星,是不是……咱们大明的刀尖?”

少女一怔,随即笑着揉揉他头发:“傻孩子,星星是刀尖,可刀尖,也能变成星星。”

她站起身,望向东方。那里,长安城的方向,一轮明月正悄然浮出云层,清辉遍洒万里河山。月光下,无数新垦的田垄如琴弦般伸展,田埂上,新栽的榆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嫩芽初绽,绿意怯生生,却执拗地指向天空。

而在更远的西方,碎叶镇军寨校场上,新铸的青铜钟正被缓缓吊起。钟体尚未开光,却已镌刻着十二个遒劲大字:

“汉家威仪,尽在关西;

万里疆土,寸土不让。”

钟声未响,风过处,已隐隐有金铁交鸣之音,铮铮然,凛凛然,穿透千年时空,撞向所有未曾臣服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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