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如你所愿,鸡犬不留(2 / 3)

指尖骤然冰凉,“他想烧的是……草原本身。”

三人同时噤声。风忽然停了。整片死寂的战场,只剩下俘虏压抑的呜咽,和远处野狼试探性的长嚎。那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仿佛黑暗里浮起无数双幽绿的眼睛。

次日寅时,雪终于落下。

不是鹅毛,而是细密如针的雪粒,扎在脸上生疼。明军营地外围,塔阿儿率两千精骑踏雪而行。马蹄裹着厚毡,踏雪无声;士兵口中衔枚,呼吸凝成白雾,又迅速被寒风撕碎。他们并非追击,而是巡边——自昨夜溃败,钦察各部残兵如受惊鼠群,正疯狂向西、向北、向所有未被战火舔舐的河谷奔逃。塔阿儿要掐断他们的退路,更要堵死那些藏匿叛军的缝隙。

雪幕深处,忽有异响。

不是狼嚎,不是风啸,是极细微的“咔嚓”声,像冻僵的枯枝被踩断。塔阿儿猛然抬手,全军止步。他闭目侧耳,雪粒扑在眼皮上簌簌作响。十息之后,他倏然睁眼,指向左前方三百步外一片覆雪的梭梭林:“林子里埋了人。六个,呼吸太浅,憋不住了。”

亲兵持盾上前,长矛拨开积雪覆盖的枯枝——果然露出六张涂满泥灰的脸。为首者额角有道旧疤,正是昨日在溃军中挥刀砍翻三名明军的斡勒里克部百夫长。他被拖出雪坑时,口中塞着浸透牛油的破布,双眼赤红如血,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塔阿儿蹲下身,用刀尖挑开那人衣领。锁骨下方,一枚铜钱大小的烙印赫然在目:火焰环绕着断裂的弓弦。

“‘断弦营’。”哲别不知何时已至,声音冷如冻铁,“钦察最隐秘的死士,专司刺杀与纵火。他们烙印在皮肉上,烧得越深,效忠越死。”

塔阿儿的刀尖缓缓下移,停在那人小腹。刀刃轻挑,衣襟裂开,露出绷紧的腹肌。没有伤疤,没有刺青,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红线,自肋下蜿蜒而上,没入衣领。

“他们在皮下埋了引线。”哲别声音更低,“用狼筋搓成,浸过蜂蜡。只要火折子靠近……”他忽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截烧焦的引信,与那红线长度分毫不差,“……整条命,就是一颗火药桶。”

塔阿儿的刀,悬在那红线之上,纹丝不动。

雪越下越大,很快盖住了俘虏身上裸露的皮肤,只余六双燃烧着绝望的眼睛,在雪幕中幽幽发亮。

“问不出话了。”哲别道,“他们宁可自爆,也不会泄露半个字。”

塔阿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那就点火。”

亲兵一怔,随即会意,取出火折子。火星在雪中艰难闪烁,映得那六双眼睛瞳孔骤缩。

就在火苗将触未触引线之际,塔阿儿的刀尖猝然下压,快如闪电,精准刺入第六人左耳后寸许!刀尖一旋,再拔出时,带出一截比头发丝还细的、泛着油光的黑色丝线——正是狼筋引信的末端。

第六人浑身剧震,喉中嗬嗬声戛然而止,眼白翻起,口鼻涌出黑血。

其余五人瞳孔齐齐放大,脸上血色尽褪。他们知道,那根引信连着心脏旁的“命窍”,一旦断裂,全身血脉逆行,三息之内,七窍流血而亡。可此刻,引信已断,人却未死——因为塔阿儿的刀,正抵在那人颈侧大动脉上,以毫厘之差,悬停于生死一线。

“告诉你们的可汗。”塔阿儿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灌入每一双耳中,“明军不烧草原,但会烧掉所有藏着火种的洞穴。他若还想借火取暖……”刀尖微偏,一丝血线顺着刀刃滑落,在雪地上蜿蜒如蛇,“……就让他亲手,把火种,喂进自己嘴里。”

五双眼睛里,恐惧终于压倒了死志。为首者喉结滚动,艰难吐出一个音节:“……乌……兰……”

塔阿儿收刀。哲别立刻挥手,亲兵上前,将五人剥去外袍,只留单衣,扔进雪地。冻僵的躯体在雪中痉挛,却无人施救。这是明军的规矩:活口,要自己爬回敌营,把恐惧与真相,一并带回。

雪夜,乌兰河畔。

巴图尔罕跪在一座低矮的地窝子前,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地窝子门帘掀开,钻出个佝偻老妇,枯瘦如柴,怀里抱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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