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哲别率军攻破保洛克公国、血洗都城的同时,另一路大军的统帅史明勇,也正带着麾下两万骑兵,在罗斯各国的土地上肆意肆虐。
昔日肥沃的田野早已被战火焚毁,田埂上布满了残骸,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泥土,与...
风雪在钦察草原上持续了整整十七天。
雪停的那日,天地间白得刺眼,连太阳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悬在铅灰色的天幕边缘,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光。冻土硬如铁甲,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枯草从雪缝里钻出来,像一簇簇灰白的骨头;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仿佛被谁用钝刀削去了棱角,只剩一片混沌的弧线。
金刀站在营地最高处的缓坡上,裹着一件新发的狼皮大氅,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他没戴兜帽,任寒风刮过额角——那道在保加尔河畔被钦察箭簇擦出的浅疤,已结成一道暗红细线,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分明。他望着西南方,目光越过起伏的雪原,落在地平线尽头那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上。
那是第聂伯河的方向。
也是苏无疾逃走的方向。
“殿下。”史明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稳重。他披着玄铁鳞甲,甲片上覆着薄霜,左臂缠着一条黑布,那是半月前追击时被冻裂的伤口——不是刀伤,是寒毒咬的。他身后跟着三个千户,每人身后都立着一队整装待发的骑兵,马鞍旁挂着火油罐、引火绳、新制的牛皮鼓,还有几十只活牛——不是战马,是专挑出来的、性子最烈的公牛,犄角粗壮,眼珠血红,鼻孔喷着白气,焦躁地刨着冻土。
金刀没回头,只问:“牛都喂饱了?”
“喂足了盐巴和烈酒。”史明勇答,“每头灌了半升烧刀子,现在腿肚子都在抖。”
金刀点点头,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冰窟里燃着的火苗。“火牛阵,不能只让他们用一次。”
史明勇咧嘴一笑,露出被冻得发青的牙龈:“殿下说得是。他们用牛冲咱们,咱们就用牛冲他们——不,不光是冲。”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开来,手指重重戳在一处山谷上,“这儿,‘鹰喙谷’。两边山势陡峭,中间仅容三骑并行。苏无疾若要西逃,必经此地。咱们把牛赶到谷口,点火驱赶……牛群受惊,直往里冲,钦察人若在谷中扎营,连人带帐篷,全得碾成肉泥。”
金刀俯身细看。地图是用炭条画的,线条粗粝,却精准标出了水源、坡度、背风处、积雪厚度——甚至在鹰喙谷北口,画了个小小的圈,旁边注着两个小字:“伏兵”。
“蒙哥的人?”金刀问。
“八皇子带五百精骑埋伏在北口外三十里,等牛群入谷,便封死退路。”史明勇声音压低,“刘将军的主力在南口外十里待命。只要牛群进去,钦察人要么被踩死,要么被逼出来送死。”
金刀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其其格呢?”
史明勇一怔,随即会意:“在帐里,刚教完她写‘火’字。”
金刀没再说话,转身朝自己大帐走去。帐帘掀开时,一股暖风裹着奶香和炭火味扑面而来。炉火正旺,铜壶嘶嘶作响。其其格跪坐在毡毯上,面前摊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火”、“牛”、“杀”、“雪”,最后一个“雪”字下面还多画了一颗小星星,大概是她自创的标记。
见金刀进来,她慌忙放下炭条,双手绞着衣角,睫毛颤得厉害。她穿了件崭新的银鼠皮坎肩,衬得脖颈纤细,脸色却依旧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怎么笑过,连吃饭都像在完成任务,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眼睛始终盯着碗沿。
金刀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铜壶给自己倒了碗热奶茶,吹了吹浮沫,递过去:“喝。”
其其格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金刀的手背。那触感微凉、柔软,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她猛地缩回手,奶茶晃出来几滴,溅在坎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对不起……”她用生涩的汉语说,声音细若游丝。
金刀没接话,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