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濛濛、纯粹由净化与破邪道韵凝成的金色光痕凭空显现。
光痕看似轻描淡写,但那些狂舞的妖异草木藤蔓甫一接触光痕,便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地面滑腻的泥泞也被涤盪一清,恢復乾燥。
那几条扑来的水蟒,被光痕扫过,哀鸣一声,重新散作浑浊的江水洒落,其中缠绕的黑气更是被直接净化消散。
老嫗与少女如遭雷击,同时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周身妖气剧烈波动,显然受创不轻。
她们看向韩云的眼神,已从凶狠变为无边的惊恐。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嫗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凶悍。
韩云这才缓缓站起,青衫拂动,纤尘不染。
他自光扫过二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摊腐蚀的痕跡和泥泞中的旧书,最后落在那惊魂未定的书生身上,尤其是他周身那几乎被黑气彻底淹没的微弱龙气水韵。
“我”
韩云语气平淡:“只是一个路过,想看看这人间污秽,究竟已到了何种地步的行路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缓缓瀰漫开来。
並非刻意释放,却让那老嫗和少女三娘感到神魂都在颤慄,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地正在降临的某种意志。
只见韩云隨手一道清光打出,落在那老嫗身上,那老嫗登时便魂体消散,化出原形。
隨后,韩云又看向那少女。
那少女惊惧之下,立刻下跪,连连叩首。
“仙长饶命!”
寇三娘哀泣连连:“小女子寇三娘,本是南村富户之女,如今困於这桃花水莽之毒,不得超生,若不寻替身,將永世沉沦苦楚,我实是不得已啊!”
她容貌极美,此刻泪眼婆娑,更添几分淒楚可怜。
韩云指间凝聚的清光未散,闻言眸光微动,瞥了一眼地上已化为原形,一株缠绕黑气、根系浸透水泽阴毒的枯藤老嫗尸骸。
再看向叩首不止、梨花带雨的寇三娘。她身上却有一股水族和木魅结合的精魄怨念。
“水莽鬼————寻替身————”
韩云心中念头一闪,聊斋原著的脉络瞬间清晰。
水莽,毒草也。蔓生似葛,花紫类扁豆,误食之立死,即为水莽鬼。俗传此鬼不得轮迴,必再有毒死者始代之。
以故楚中桃花江一带,此鬼尤多云。
祝生路遇寇三娘,饮其毒茶而死,化为水莽鬼,后因种种际遇与悔悟,未害人替死,反积阴德,最终竟成四瀆牧龙君,统管一方水脉。
想来,这祝生便是那未来四瀆牧龙君残破的转世之身。
而四瀆可不简单,乃是长江、黄河、淮水、济水的总称。牧龙君,顾名思义,便是牧养龙种的存在。
以龙种为牛马,不管是蛟龙还是真龙,使其不敢兴风作浪,反而为其所用,行云布雨,瑞泽万民。
按照天庭位阶,虽不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列,但也是副神中极高的位置了。
只是眼下这方世界,天纲解纽,地府失序,轮迴混乱,这本该有大机缘、大气运的“祝生”,根本不可能再成就神位了。
“仙————仙长!”
一旁的祝生果然面露不忍,他虽惊魂未定,但见寇三娘如此悽惨哀求,又忆起方才她奉茶时那惊艷一瞥。
其心中那点属於读书人的迂善与潜藏的、对美好容顏的怜惜泛了上来。
他忍不住对韩云拱手道:“这位姑娘看来確有苦衷。她既已知错,能否网开一面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韩云转身,平静地看著祝生,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表面的文弱与此刻的同情,直抵其灵魂深处那缕被红尘黑气缠绕的微弱龙性。
“方才若非我制止,你已饮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