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此刻便与她一般,成了这桃花江边等待下一个投胎转世的水莽鬼了。”
“此等鬼物,害人性命以求自身超脱,循环往復,遗祸无穷。留之何用”
祝生被问得一滯,脸上一红,但看著寇三娘哀求的目光,还是囁嚅道:“话虽如此,可她也是被害之人,身不由己。”
“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知,不知可否施法,將她超度,引向善途总好过將其打杀,魂飞魄散————”
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也觉有些理亏,但那份不忍却实实在在。
寇三娘闻言,更是连连磕头,额头触地:“求仙长超度,小女子愿改过向善,再不敢害人!”
韩云不由得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瞭然之色。
他目光再次扫过祝生,尤其是在他眉眼间那几乎被淹没的、属於水德君位的隱约轮廓上停顿了一瞬。
四瀆牧龙君,龙性本淫,也难怪这祝生在聊斋志异原书中,做鬼也不放过这寇三娘,与其结为幽冥夫妇。
即便成了神只,也难逃对寇三娘的一份旧情牵扯,甚至最终与她共掌水府。
如今转世为这落魄书生,初见美色,便动了惻隱之心,这铭刻在本性里的东西,即便歷经轮迴消磨,依然会悄然萌发。
“超度向善!”
韩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水莽鬼之毒,根植於其魂魄怨念与这桃花江的阴秽水脉相连。寻常超度之法,解不开这生死替换的诅咒。”
他话音未落,指尖清光已转向寇三娘。
寇三娘骇得魂飞天外,以为韩云要痛下杀手,却见那道清光並非攻来,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轻轻缠绕在她腕间,隨即隱没不见。
“我暂且封了你的害人之能。”
韩云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超度之法,並非没有,只是代价不菲,且需水莽鬼自身有挣脱诅咒的决绝之心。”
他不再看寇三娘,目光转向惊疑不定的祝生,缓声道:“世间万物,因果纠缠。你为她求情,便已沾染了这份因果。”
“她若有朝一日挣脱苦海,你当有一份引路之德;她若执迷不悟,再害无辜,这份业力,也自会牵动於你。”
祝生闻言,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轻飘飘的“求情”,背后竟有如此牵连。他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隨后,韩云才看向那寇三娘,道:“你乃水精木魅之身,日后便在这桃花江畔行善积德,救民助生,积少成多之下,自有一番正道予你。”
韩云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走向茶棚之外。
那原本阴森妖异的棚子,在他身后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衰败、剥落,显出原本荒草丛生、断壁残垣的破败模样。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走吧。”
他的声音传来,祝生如梦初醒,慌忙捡起泥泞中的旧书,顾不得擦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走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那茶棚原址,寇三娘依旧跪在原地,茫然地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腕间似有若无的金光偶尔一闪,衬得她身影愈发孤淒。
而旁边那老嫗所化的枯藤,正迅速腐烂,融入湿黑的泥土,仿佛从未存在过。
顺著荒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哗哗水声,一条宽阔的江面横亘眼前。江水昏黄湍急,打著旋涡,正是桃花江。
江畔有一简陋渡口,歪斜的木桩上繫著一条老旧的小船。船头蹲著个戴斗笠的艄公,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清面容。
祝生见到渡船,鬆了口气,正要上前招呼,却被韩云抬手止住。
韩云凝视那艄公片刻,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又一个。”
“什么又一个”
祝生刚问出口,心中便是一凛,想起方才茶棚的遭遇,再看那沉默抽菸的艄公,只觉得那烟雾都透著股说不出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