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里香的声音尚未完全落定,会场穹顶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白光——不是灯光,而是无数道细密如针的激光束自四面八方射出,在半空交汇、编织,最终凝成四道悬浮的立体光柱,每一道光柱中央,都缓缓浮现出一张清晰至纤毫毕现的选手面部特写。
夏目君景的名字,连同他微垂眼睫、神色沉静的侧脸,静静悬于左起第二根光柱正中。
他并未抬眼去看那光,只是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那是三年前替妹妹挡下坠落花盆时留下的。指尖触感微糙,像一段被岁月磨钝却始终未曾消隐的提醒。
“游才中景。”
“森本佑树。”
“石田和夫。”
“夏目君景。”
四个名字,四张脸,被光柱托举着,无声旋转半周,随即轰然坍缩为四枚赤红符印,急速坠向中央巨型屏幕。符印相撞刹那,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音波涟漪,震得前三排观众席上几只空塑料瓶嗡嗡跳动。
“抽签结束——”
泽田里香一字一顿,尾音微扬,如刀锋刮过冰面,“A赛区第一场次,对阵表,即刻生成!”
屏幕猛地一暗。
再亮起时,已裂为左右两幅对称镜像:左侧是游才中景与森本佑树的对战界面,右侧则是石田和夫与夏目君景的名字并列,下方一行烫金小字灼灼燃烧——【胜者将立即迎战左侧战场之幸存者】。
全场呼吸一滞。
本田崇司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右侧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石田和夫。
职业棋士预备役,去年全国高中生王座战亚军,手握七段免状,被《将棋周刊》称为“平成末代新锐之刃”。
而夏目君景?连段位证都未考取的惩罚会1级。
这已非碾压,是献祭。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齿缝间溢出,却不像嘲讽,倒似终于等来一场久旱甘霖的喟叹。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的森本佑树:“佑树君,看来你不用热身了。”
森本佑树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袖扣,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闻言抬眸,浅茶色发丝下,眼尾挑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可惜。我还想亲手折断他手指呢。”
话音未落,观众席右后方突然爆出一声清越长啸——
“千景君!!!”
晓月彩绪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双手圈在嘴边,声音穿透力惊人。她身后,千景昌宏抚须而笑,千景彩绪则用力挥舞着一枚绣着“必胜”二字的蓝布手帕;再往后,堀川佳织指尖捏着半片被揉皱的薄荷糖纸,指节泛白;福田司则沉默地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近乎仪式。
唯有朝田边悠月安静坐着。
她今日裙摆缀着细碎银线,在顶灯下随呼吸起伏,像一小片被风拂过的星河。此刻她正凝视着夏目君景的背影,指尖轻轻点着膝盖,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得如同秒针行走。没人知道她在计算什么——是棋局变化率?是心跳频率差?还是……他转身时睫毛掀动的毫秒数?
“请四位选手,即刻入场。”
广播声第三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夏目君景终于抬步。
他穿过通道时,两侧观众席自发让出一条窄窄的甬道。有人想伸手触碰他衣角,指尖却在距布料三厘米处僵住;有人高喊“加油”,声音抖得不成调;更有人攥紧手机,镜头死死追着他后颈那粒小小的、浅褐色的痣——三天前网络热议的“新锐将棋最欲触碰身体部位TOP1”。
他脚步未停,目光却在经过朝田边悠月座位时,极其短暂地顿了半拍。
那一瞬,悠月恰好抬眸。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温度,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透明的平静。仿佛两枚精密齿轮,在高速咬合前,最后一次校准齿距。
“千景君!”
晓月彩绪不知何时已绕到通道尽头,踮脚将一个温热的饭团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