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胸前,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海。看见他望来,她立刻用力挥手,唇形无声开合:“加油!!!”
夏目君景没笑。
只是抬起左手,对着她,轻轻点了两下太阳穴。
——意思是:我在记。
记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记她哭红眼眶时拼命眨眼的样子。
记她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塞进他手心时指尖的微凉。
记她踮脚吻他脸颊时,发梢扫过他鼻尖的痒。
也记她站在铃木隆之身边,仰头听他说“赌注告白”时,睫毛垂落的弧度。
记所有。
一字不落。
他收回手,掌心重新插回裤袋。
屏幕再次亮起,红蓝两色光晕流转,最终,红光稳稳落在他胸前。
“第二轮,夏目君景,对阵——”
泽田里香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森本佑树脸上。
“森本佑树!”
欢呼声如海啸炸开。
森本佑树扯开领带,大步流星走向棋盘,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像战鼓。
他经过夏目君景身边时,忽然停下,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我刚才撞游才吗?”
夏目君景静默。
“因为我想看看,”森本佑树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他是不是真能把你,活活耗死。”
夏目君景终于抬眼。
目光平直,不怒不惊,只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将森本佑树所有挑衅、所有算计、所有淬毒的试探,尽数吞没。
“你不会输。”他说,语气平淡得像陈述天气,“不是输给我。”
森本佑树笑容僵住。
夏目君景已越过他,走向棋盘。
他坐下,伸手抚过榧木棋盘温润表面。指尖所及之处,木纹细密如掌纹。
然后,他抬眸,看向对面。
森本佑树正盯着他,眼神灼热如熔岩。
夏目君景忽然开口:“你昨天,去查过我的学籍档案。”
森本佑树瞳孔骤然收缩。
“查到我初中三年,连续拿了校际将棋赛个人组冠军。”夏目君景声音很轻,“但没查到——”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一叩。
“我初三那年,为救一个冲上马路的小女孩,被货车擦过左腿。医生说,再练三个月,就能恢复比赛状态。”
全场死寂。
“可那天放学,我看见那个小女孩的妈妈,跪在医院走廊,求医生别让我‘耽误治疗’。”
“她哭着说,我家境贫寒,弟弟还在住院,我若继续下棋,就再也付不起医药费。”
夏目君景看着森本佑树煞白的脸,轻轻笑了下。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
“所以,我退学了。”
“用三年时间,打工攒够弟弟的手术费。”
“然后,重新捡起棋子。”
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在棋盘上方。
掌心朝天,纹路清晰,指节修长。
“现在,它还能稳稳握住这枚棋子。”
“——你信不信?”
森本佑树喉结剧烈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目君景已收回手,指尖捻起一枚黑子。
“啪。”
清越一声,黑子落定。
第一手,天元。
全场哗然。
泽田里香捂住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这反常开局,比任何剧本都更致命!
而观众席第三排,兰芳爱景猛地抬手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看见夏目君景落子时,小指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是他幼时,父亲教他执子时,亲手矫正过的姿势。
原来他从未放下。
从未。
夏目君景落子后,目光未看森本佑树,只静静望着棋盘中央那枚孤绝的黑子。
天元。
万物初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