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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事,注定无法等到新年钟声敲响。
比如,坤宁宫西偏殿内,一盏孤灯下,皇后杨氏正将一封密信投入火盆。火舌腾起,舔舐信纸,焦黑卷曲的边角里,隐约可见“沈珫”、“漕运”、“龙卫军”几个墨字。
再比如,慈宁宫偏殿暖阁,太后倚在绣金引枕上,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一枚玉珏——珏上阴刻“北顾”二字,刀工稚拙,却是少年陆北顾亲手所琢。
更比如,此刻正在奔赴江南的快马背上,一名青衣客怀揣密函,函中所载,正是陆北顾亲笔所书八字:“青唐密使已抵兴州,伪称吐蕃赞普特使,实为西夏所遣。”
雪还在下。
无人知晓,这场雪,究竟是洗刷旧尘,还是掩埋新痕。
陆北顾睁开眼,吹熄烛火。
黑暗温柔地漫上来,淹没了书案,淹没了紫袍,淹没了那方素帕上未干的泪痕。
他起身,走向内室。
案头,一盏冷茶,水面浮着几片蜷曲的碧螺春茶叶,像沉没的舟。
他伸手,轻轻拨动茶水。
涟漪一圈圈荡开,又缓缓平复。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