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翌日,午时初刻。
开封城内,贾昌朝自枢密院回府午休,乘马车返回了他位于内城的宅邸。
春日午间的阳光已有几分热度,透过车帘缝隙洒入,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早有仆役上前伺候。
贾昌朝步入府中,径直往膳厅走去。
夫人陈氏已吩咐备好了丰盛的午膳,见他来了,又跟着一路上絮絮叨叨了许多,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还求贾昌朝给她的侄子安排官位。
贾昌朝就这么听着,也没说话。
陈氏并非贾昌朝原配,而是继室,不过她在贾府很有地位,因为她的娘家陈家不一般.其父陈尧咨是真宗咸平三年的状元,其大伯陈尧叟是太宗端拱二年的状元,二伯陈尧佐是端拱元年的一甲进士。
陈尧叟和陈尧佐都曾位至宰执,如今虽已离世多年,但陈家依旧有着相当的影响力,贾昌朝当初上位,亦部分借助于陈家的力量。
而现在陈夫人要求贾昌朝给陈家回馈,自然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陈家毕竟衰落了,贾昌朝也就不怎么上心。
敷衍完夫人,他刚在餐桌前坐定,尚未举箸,次子贾圭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并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婢女。
“父亲。”贾圭见四下无人,趋前一步,低声道,“刚得的消息,禁中已批复,准了陆北顾所请,着他与崔台符即日启程,前往大名府和博州继续深查六塔河工械一事,河北路有司亦被要求协查。”
贾昌朝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夹起一箸鲜蔬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嗯,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早有所料。
贾圭脸上却难掩忧色:“父亲,大名府虽是咱们根基所在,但陆北顾此番拿着朝廷敕命,又有河北路官员协查,若真让他揪住什么.”
“你慌什么?”贾昌朝打断儿子的话,不悦地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用你的脑子想想,老夫在大名府经营多年,上下皆是心腹,岂是他一个愣头青御史带着一纸公文就能轻易翻个底朝天的?”
他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菜肴,却似已无心再用。
“算了,小心无大错。”
贾昌朝沉吟片刻,对贾圭吩咐道:“你午后便去安排人,不必等晚间,下午就动身,快马加鞭赶往大名府再传一次老夫的口信给孙兆。”
“是,请父亲示下。”贾圭躬身聆听。
贾昌朝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能听见:“告诉孙兆,把手尾都收拾干净,特别是与那批工械来源相关的所有线索,务必彻底斩断所有经手知晓内情的人,该让其闭嘴的,就要把嘴封死,不要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实证。”
“只要陆北顾等人在大名府查不出真凭实据,抓不到我们的把柄,那么‘六塔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