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防忽然说道:“有点像一个人啊。”
“林牙是说?”陈顗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富弼。”
耶律防干脆道。
庆历二年的时候,辽国趁宋夏战争之际集结兵力,以武力威胁索要后周收复的关南瀛、莫二州及三关十县地界,并放言若大宋拒绝便撕毁澶渊之盟再启战端。
当此危局,富弼临危受命出使辽国,面对辽兴宗在接待时故意刁难要求宋朝国书使用“献”“纳”二字以彰显辽国尊贵地位,富弼据理力争,指出宋辽为兄弟之国,“献”字实不合礼制。
而面对辽国武力威胁与领土要求,富弼坚决拒绝割地,并提出以增加岁币换取和平,经多次交涉终使辽国放弃割地诉求,让大宋成功渡过了战略危险期。
“算了,此事暂且按下。”
耶律防沉吟道:“眼下更紧要者,是‘圣像’之事。你我将此见闻牢记于心,归国后如实奏报即可。至于这位陆状元且看他在这波诡云谲的南朝官场,能走多远。”
陈顗默然,他收好那页《正统论》,只觉薄薄纸张,重若千钧。
耶律防再次拿起匕首,指尖轻弹刃身,发出清越鸣响:“天下英雄,不可小觑。可惜,如此人物,不为大辽所用。”
语声中,竟似有几分遗憾。
翌日,天光刚微亮,吏部流内铨的值房内就已然忙碌起来。
案几上,堆积着厚厚的新科进士档案,以及各地州军、京中诸司报上的职缺文书。
流内铨的官员们低首翻阅,时而低声交谈,时而提笔在草拟的名单上勾画。
拟定新科进士的授官去向,是吏部最重要的职责之一,既牵动着数百人的命运,也暗含着庙堂各方势力的博弈。
而经过连日的审核、评议,在今天,一份初步拟定的名单终于成形。
吏部流内铨的官员仔细核对无误后,由主官王畴将其郑重封入函匣,由专人送往政事堂。
这份名单,需经宰执们共同商议复审,最终由官家御批,方能生效。
政事堂内。
宰相富弼与文彦博分坐东西主位,参知政事王尧臣、曾公亮陪坐下首。
四人面前,摊开的正是吏部呈上的那份共有十多页的名单。
根据吏部的意见,状元陆北顾拟授从六品下的将作监丞、枢密院在京房主事;榜眼章衡、探花窦卞拟授从八品下大理评事、通判诸州;罗恺、郑雍拟授两使幕职官;朱初平以下诸一甲进士及第者拟授初等职官;诸二甲进士拟授试衔大县簿尉;诸三、四甲进士拟授试衔、判司簿尉;诸五甲及诸科同出身,则需守选等候空缺。
名单末尾还附注了部分因各种缘由返乡主动放弃的人员,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