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敢言,其心可鑑。”
富弼亦紧隨其后:“臣等身为宰执,於六塔河工程確负主要责任,然更可虑者,乃救灾过程中层层盘剥、敷衍塞责之积!若不整飭,今日有六塔河,明日恐有他处!臣附议文相公,当藉此案,严查河北吏治!”
压力再次涌向贾昌朝。
他深知,若任由话题被引导到这些方面,他失去的將不仅是大名府的控制权,更是政治上的正当性。
他必须反击,而且要快。
贾昌朝出列,並未直接反驳陆北顾所见民生惨状。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竟挤出沉痛之色,向御座躬身道:“陛下,陆御史所言河北民生之艰,臣闻之亦心如刀绞。臣昔年判大名府,虽不敢说政绩斐然,然亦夙夜操劳,唯恐有负圣恩、有愧黎庶,去岁河决,大名府亦全力筹措钱粮人力支援澶州,此事皆有案可查。”
他话锋一转,自光扫过陆北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陆御史年少气盛,见民间疾苦而愤懣,其情可原。然则,仅凭沿途所见,便断言率兽食人”,是否失之偏颇?禁苑供养,乃循祖制,关乎皇家体面。若因一时灾荒,便尽罢苑囿、停畋猎,恐非长久之计,亦易动摇人心。至於所谓媚灶之奸佞”....呵呵,臣不知陆御史所指为何人,然这等泛泛之言,若被有心人利用,恐又成党爭攻訐之利器,与国无益,与民何补?”
贾昌朝將陆北顾的抨击引向“助长党爭”的方向,试图消解其道德优势。
同时,他再次暗示陆北顾是被人利用才如此行事的。
贾昌朝的话术確实老辣,將话题又拉回了熟悉的政斗轨道。
就在这时,有人出声了。
一直沉默的权御史中丞欧阳修,手持笏板,稳步出列。
他的酒糟鼻因激动而更显通红,声音却异常清晰:“陛下!贾枢相此言差矣!陆御史奏疏,核心在於仁政”二字!《孟子》之言,乃圣贤垂训,警示为政者当以民为本!禁苑祖制、边备国本,固然重要,然岂能与生民性命相提並论?若百姓饥寒交迫、卖儿鬻女,而朝廷犹自沉醉於苑囿畋猎之乐,此非率兽食人”为何?至於党爭之说,更是无稽!御史风闻奏事,纠劾不法,正是其职责所在!若因惧党爭之名而缄口不言,才是真正的因噎废食,辜负陛下设台諫之初心!”
欧阳修以其耿直敢言的形象,一番话掷地有声,顿时將贾昌朝的狡辩压了下去,直接捍卫了陆北顾奏疏的正当性与台諫的权威。
吴中復更狠,他出列拿出奏疏。
“陛下,臣亦有本奏。”
內侍將吴中復的奏疏拿到了赵禎面前。
赵禎展开望去。
“贾昌朝稟性回邪,执心倾险,颇知经术,能缘饰奸言,善为阴谋,以陷害良士,小人朋附者眾,皆乐为其用。
陛下聪明仁圣,勤俭忧劳,每於用人,尤所审择。然而自古毁誉之言,未尝不並进於前,而